姜山躺在地上,就聽見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摔門聲,他已然沒有任何力氣睜眼,或者說,他是疼得睜不開,只好一直躺在這樣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
本就是周五,連著兩天放假,沒有任何人發現他,要不是實在肚子餓得厲害,他想著,就這麼躺這裡算了。
他強忍住眼淚,跌跌撞撞地爬起來,走到大門處時,發現大門都是鎖住的,他忽然憋不住眼淚,放聲大哭。
一個保安聽到哭聲,從附近的衛生間裡跑出來,一邊提褲子一邊叫道:「怎麼了你?今天禮拜六呢怎麼還在學校?哎喲,你這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別是跌倒了!」
保安慌了,要是在學校里跌的,今天又是周六,他一定會被校方問責,因為他沒有在周五檢查各個教室,未確保教室是無人狀態。
保安趕緊把他送到附近的醫院,又趁空問他:「是摔的還是怎麼回事?」
「被人打的。」姜山小聲回答他,饒是保安再怎麼問是誰打的,他也不敢開口了。
保安眉頭緊鎖:「孩子,你是哪個班的?」
「306班。」
姜山沒有電話,只好讓保安代寫一張請假條,送去給班主任,然後就在家裡休息了整整一個禮拜,直至臉上沒那麼腫了,才敢返校。
一個禮拜沒有學新課,他更加跟不上課堂節奏,只能下課時抱著書本去找老師。
剛進到辦公室,班主任就一臉嚴肅地叫他罰站,張口就是:「你和校長的兒子打架了?」
「我......」校長的兒子?
「你這叫尋釁滋事,別以為自己年紀小就不用擔責任。」班主任冷道。
姜山愣了愣:「我沒打他,是他打我。」
「他無緣無故為什麼打你?肯定是你嘴巴欠,惹他了吧。」班主任絲毫沒有給他還嘴的機會,又說:「學校會給你記大過,先留校查看,下周周一你要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念檢討,聽見沒有?要是再敢打架,我們只能把你開除了。」
姜山一聽,登時委屈地掉下眼淚,他什麼也沒做,光被對方按在地上打了一頓,到頭來卻反倒成了他的錯,還是他先去「惹」人家。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教室,不僅是班主任,幾乎每一個任課老師,在上課時都會有意無意地提起這件事,雖沒有指名道姓,但話里話外都是諷刺。
只是過了一個禮拜而已,原來都向著他、喜歡他的老師們,全都轉變了態度,就好像他是什麼罪大惡極的罪犯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