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著牆小步往大廳里去,誰知眼睛剛接觸到大廳的光亮,就見姜山背對著他,手裡攥著一根帶血的棒子,寬大的背肌上滿是暴力與狠辣,他的腳踩在全羽飛的手指上,用力地左右轉著圈,全羽飛痛叫起來,聲音淒涼。
那群外國佬全被他打趴在地,滿頭滿臉全是血,還有幾顆帶血的牙齒掉在地上,十分瘮人。
周圍的桌子砸得砸,酒毀得毀,窗戶被打破,椅子被折爛,連地板上都是坑坑窪窪的痕跡,放眼望去,滿目瘡痍。
好恐怖的破壞力......姜山低著頭,緩緩轉過來一隻眼睛,目光犀利陰毒,像剛咬死獵物的狼。
何野愣在原地,虛弱地看著他,又怕又急,一下子氣血上涌,直接扶著牆跪了下來。
姜山很快衝向他。何野使出渾身力氣,雙臂緊緊環著他的脖子,死死抓住他的後衣領,泄了氣似的哭叫出聲:「姜山,姜山……」
「我在這,別怕。」姜山的聲音低沉帶著分量,不由分說地抄起他的膝彎,將他打橫抱起,一步一步,走的穩穩噹噹地出門。
那些嚇傻了的顧客們沒有一個敢進來,報了警後都站在門外,緊張地透過玻璃窗往裡瞧。
見姜山出來,他們紛紛退讓開一條路,姜山冷冷地瞥了他們一圈,走了。——何野大病了一場,睡夢中一會兒浸在冰冷的水中,一會兒被油鍋煎過。
他時時夢魘,想起小時候父母吵架,他孤單地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抱著膝蓋,寒風吹著他,雨落在他身上,常坐的那塊石磚,早已被他磨平。
他覺得自己從來都是一個人,哪怕母親對他好,但母親從來不知道他內心的想法,不知道他到底是懷揣著怎樣的痛苦長大,他不會說,也不願意和親近的人傾訴。
因為孤獨慣了,每次做事時,都會下意識地自己去承擔一切,但從未想過,在他人生的某一天,有人會成為他的希望和依靠。
何野始終記得,他倒在地上,一隻眼睛看不見,一隻耳朵嗡鳴的時候,那個不顧一切的身影,猶如一道光,破開他黑暗的生活,把他從陰溝里拽上來,緊緊抱著他,告訴他,生活是美好的。
從未有過的心安的感覺流遍全身,他躺著躺著,忽然全身抽搐,猛地驚醒。
他剛睜開眼,就發現自己一邊眼睛是黑著的,費勁地抬手一摸,只摸到繃帶,難不成?眼睛......沒有了?
何野驚恐地想爬起來,奈何肚子疼得厲害,姜山的聲音從旁傳來:「你剛動過手術,手上還掛著水,不要大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