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打開門,就見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孩兒抱著笨重的小提琴,給沙發上的姜山和池錦升表演。
這孩子拉得有模有樣,臉上表情時而嚴肅,時而歡樂,把兩個大人逗得笑起來。
何野心中鬱結頓時散了幾分,可突然想到池錦升還不知道他和姜山......就在他準備默默退出去的時候,姜山的聲音傳了出來:「小野哥,你怎麼不進來?」
「......」這下他真進退兩難了,面對著摯友灼熱的目光,他硬著頭皮走進來,先跟池錦升打了聲招呼:「小錦,你也在啊。」
「嗯,野哥。」池錦升歪著頭看他,眼神里的情緒十分複雜,看來已經知道了一切,當然,這本就是紙包火,瞞不住的。
何野一時間尷尬得連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明明當初在醫院裡和池錦升說好的,他不會喜歡姜山,結果就這麼短短的兩三個月時間裡,他和姜山在一起,又分手,又複合,速度快得跟坐火箭似的。
真想挖個地洞鑽進去,跟誰談不好,非得跟朋友的弟弟談,還是做下面的那個。
「何叔叔,我給你拉小星星。」那小孩子撲到何野腿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西裝褲,又飛快地回到自己搭建的舞台上,給他拉曲子。
姜山看出他難堪,一瘸一拐地走向他,毫不畏懼地牽著他的手:「幹嘛站著呀,桌上有水果,快來吃。」
「我們上樓聊聊天。」池錦升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襯衫,而後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何野緊隨其後地跟進書房,把門關上。
「不是說不喜歡嗎?」池錦升一到無人處就忍不住開口詢問,眼睛一直盯著他,「這又是怎麼回事?」
何野緩緩呼出一口氣:「說來話長,我只是,被他感動了,他對我很好。」
「對你好又怎樣,你說過你想找個穩定的人,可姜山跟穩定完全不沾邊,這次澳門的事我多少聽說了,你以為瞞得住我嗎?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你自己不清楚嗎?」池錦升加重口氣,連問兩句,頗為著急。
何野面露窘態,姜山確如池錦升所說,十分極端,也許還有暴力傾向,甚至還有輕生念頭,光看這些缺點,確實不適合做一個伴侶,但是......他沒辦法控制住自己不去關心這個人。
他仔細剖析過自己的內心,大概對姜山的喜歡里,也有一層憐憫和虧欠在,姜山是他當初救上來又沒有充分關心過的孩子,他時常自責,總覺得如果那個時候多加引導,也許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姜山的極端和暴力,有他添的一份磚瓦,他不想再把一個馬上走入正軌的孩子拋棄,他覺得愧對上天,認為把姜山照顧好也是一次善舉,行善積德的人總會有好報。
「我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但是他真的對我很好,那塊地,讓我很感動,這個世界上可能沒有第二個人會為我這麼做,他差點付出生命的代價。」何野抬起頭,平靜堅定的目光與他相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