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野很清楚,姜山表現出的痛和實際承受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姜山靠過來沒多久,何野的衣襟便被姜山額頭的冷汗打濕一片。
何野下巴貼在姜山的頭頂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洗髮水的香味。
「你怎麼回來的這麼快?」何野想起來剛才一直想問的。
姜山告訴他:「我包機回來的,最短的航線。」
何野哦了一聲,手掌重新撫摸著姜山的臉頰,小心安慰他。
沒多久汽車抵達醫院門口,何野扶著姜山下車,很快進入急診,醫生說先做個檢查。
要打石膏前,醫生出去準備東西,姜山坐在檢查台上跟何野撒嬌,蹭何野手,何野一旁站著,輕聲安慰他:「你不要亂動,很快就好。」
姜山像是突然看到什麼東西,皺了皺眉,臉色瞬間冷下來,抬起手臂,手掌自下而上撩起何野的額發,見額角處有一個破損的傷口,血液已經結痂。
「怎麼了?他們扔你東西了?」姜山急道,手指撫了下何野傷口邊緣,何野能感受到粗糙的溫熱感,尤其安心。
何野低下頭,左右搖了搖:「沒事。」
姜山用僅剩的一隻手臂圈住何野的腰,流露出痛苦的表情,「都是我的錯。」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的。」何野暗自苦笑,把眼鏡收起來放進口袋,「很久以前我做錯了一些事,所以現在遭了報應。」
「是什麼?」姜山迫不及待地問道。
何野微微一笑:「不是能說的東西。」
話題堪堪停在一個無法繼續的位置,姜山剛抬頭,護士端著東西跟著醫生進來,姜山只能鬆手,可憐巴巴地看著何野,努努嘴。
姜山裝無辜的時候總是讓人不自覺地心軟,好像看著他不高興了,就會想方設法地滿足他一切不合理的要求。
何野確實很喜歡這張臉,和這張臉對他做出的「示弱」一般的表情。
打石膏的時間有點長,何野微傾斜身體,靠在窗台上,終究沒忍住要去看微博。
當尖利的言辭是衝著他來的時候,他內心極度不平靜,幾度不敢往下看。
他很想縮起來,不管不顧地逃出國,但是不能,他不能因為一個人的錯誤毀了很多人的大學夢。
還有那麼多孩子等著他交錢上學,那麼多,成千上萬。
又有哪個基金會能一下子就接納他們呢?
還有杭科的員工,所有人都在等,何野對自己說,你不能退縮。
就這一次,忍一忍。
重新抬頭的時候,何野已經恢復冷靜,旁人看不出他一點情緒變化,事實上他咬牙把恐懼壓了下去。
姜山的石膏快弄好了,臭小子來中國一共一年的時間,打了兩次石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