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輕敵,根本沒有想過他是這樣的男人,以至於被他打亂了全盤節奏。
謝先生很有教養,說話時會直視對方,音量不高不低,之中的分寸拿捏其實很難,不會讓人覺得壓迫,也不會感到不被尊重,加之聲線如大提琴一般沉雅,能很輕易地,讓人對他生出欽慕。
一個出身如此貴重的男人,剛過而立,就能修得沉雅如玉,在圈裡幾乎是鳳毛麟角。
易思齡腦子更亂了,想著要不要另眼相待,重新來過,就聽見他說:「易小姐來京城是做什麼?」
來這做什麼?
自然是試探你,暗中觀察你,找你的茬,挑你的刺,撕破你虛偽的假面……
易思齡心頭慌亂一跳,「…來京城度假。」
想到一個人無緣無故跑來京城太有嫌疑了,又表情自然地補充:「和朋友一起來避暑,港島最近太熱了。」
謝潯之理所當然要盡地主之誼,禮數周全道:「食宿方面有需要嗎,我讓人安排一些當地特色。」
「不用!」易思齡拒絕得飛快,發覺自己反應過於激烈,音調又倏地甜美下去,「嗯……酒店已經訂了。」
她佯裝淡定,笑不露齒。
要你安排還得了,豈不是要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謝潯之捕捉到她突然激烈的語調,微眯了眯眼。若他猜的沒錯,想必是和那位熱戀中的男友結伴而來。
他笑容不變,隻眼底暈開一絲冷,風度翩翩往後退半步,是離場的前奏。
「那易小姐自便,祝你和你朋友在京城玩的愉快。我還有事,先失陪。」
「?」
易思齡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居然有男人先一步對她說失陪。
失陪,就是不願和她繼續說話而找的一個委婉的藉口。
她兩條筆直的腿攏著,眼睜睜看著謝潯之離開,有些說不出的震驚。
——
這頭,池桓禮遠遠望見謝潯之和那美艷女人談笑風生,再一次目瞪口呆。
「穗穗,你哥今天怎麼回事?」池桓禮覺得見鬼,他眯了眯眼,「那女人什麼來頭,你哥還敬她酒。不是都要結婚了嗎,玩明星可是要出事的,你好歹勸著點啊。」
謝明穗笑了笑,語氣介於清淡和諷刺之間,「不是所有人都會玩女明星男明星。那是易家大小姐。請池總不要隨意給人貼標籤。」
她難得諷刺誰,她待人從來都溫婉客氣,是謝家一脈相承的好教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