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吩咐謝潯之:「一切都要以思齡這邊的要求為準,你一個大男人可別主意多,踏踏實實辦事就成,思齡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聽到沒。」
一桌人都笑起來,易思齡不好意思,戳著碗裡甜糯糯的南瓜,餘光飛快地看一眼謝潯之。
謝潯之:「這是應該的,一切都以昭昭為準。」
說完,他的腳踝被誰不輕不重地踢了下。
還能有誰?那尖尖的鞋尖,金色的,因墜滿了亮片而有凹凸不平的顆粒感,踢在他被西裝襪包裹的腳踝。這貓一樣的力道,像極了嗔怪和撒嬌。
謝潯之滾了下喉結,腳踝處一片酥麻,但沒動,是什麼姿勢就維持什麼姿勢,桌下的一雙長腿如此克制禁慾,規規矩矩。
暗紅色絲絨桌布遮住一切小動作,場內高朋滿座,觥籌交錯,沒人知道桌下發生了什麼。
緊跟著,那隻鞋偏不罷休,又拿細鞋跟踩在男人鋥亮考究的皮鞋上,比起挑釁,埋怨,撒嬌,多了一點隱性的模糊的調情,也許連高跟鞋的主人自己也沒有察覺,這樣的場合,這樣的隱蔽的角落,這樣的動作,帶著禁忌和挑逗的意味。
她繼續踩,那樣細的鞋跟像是在他的腳背輕輕點了一個頓號,帶來無窮無盡的遐思。
她的每一雙高跟鞋都性感又漂亮,是那種浮誇的漂亮,脫了高跟鞋的腳……
謝潯之將思緒猛地一收,震驚,被西裝褲包裹的大腿隨之緊繃,強韌的肌肉迸發出力量。
他怎麼能在高朋滿座的場合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高跟鞋踩上來就不走了。謝潯之由著她踩,面上波瀾無驚,甚至是跟自己夾了一塊魚,在那慢條斯理剔刺。
易思齡蹙眉,這男人怎麼回事啊,繼續踩。繼續踩。
梁詠雯對這個女婿是很滿意的。
不是本地人也許是謝潯之唯一的缺點,其他的還真挑不出錯。出生名門望族,人又溫文爾雅芝蘭玉樹,年紀輕輕還功成名就,前途更是一片光明,最關鍵的就是他情緒穩定,脾氣好,有雅量。
只有這樣的男人才能和昭昭走得長久。
梁詠雯在港島名利圈這樣詭譎複雜的環境裡摸爬滾打幾十年,早就練就一雙火眼金睛和一顆八竅玲瓏心。她有自己的一套婚姻經——有錢,有愛都不足以讓一段婚姻永遠穩固。
包容,責任,人品是最重要的。
外頭都說易坤山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男人,好老公,可若不是梁詠雯事事包容他,讓著他,不和他計較,兩人就是愛到死去活來,結婚後沒幾年也要離。
易坤山人不錯,也有責任心,就是脾氣固執,犟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可梁詠雯不同,她不鑽牛角尖,笑一笑,嗔一嗔,耍耍小脾氣就都過去了,很多時候,她都願意給易坤山一個台階。兩人一個蠻一個柔,互補得剛剛好。
但易思齡才不是給別人台階下的人,她的女兒她知道,何況當媽的哪個不自私,她希望女兒是永遠被給台階下,被包容的那一個。
她知道謝潯之可以做到。
謝潯之的好脾氣不是因為形勢所逼不得不為之,是良好的家風和家教之下養成的習慣,是這一生不論如何大起大落都丟不掉的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