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在演正向的感情這一塊其實一直是有短板的,她對衝突和陰暗的東西掌握得很快,但是對親情愛情友情的掌握一直非常地……幼稚。
她似乎不太能理解感情需求這個東西。
給她講感情戲,她會跟你討論邏輯線,比如為什麼見一面就能愛上了;比如父母小時候這個樣子,她為什麼長大後還會變成父母。
比如她無法理解阿嬌對巧克力包裝上的模特一見鍾情。
她這個人一旦無法理解,哪怕是知道該怎麼演,她也會演出彆扭的感覺。
所以楊正誼打算把她關在化妝室里,跟她好好講一講這個戲。
從安也能理解的角度。
「你可以把愛情這個詞,想成一種解決方案。」楊正誼說,「不要想人類賦予愛情的那些定義,那就是一種解決方法。」
楊正誼給她舉例子:「阿嬌愛上模特是因為巧克力包裝,是因為模特解決了她的恐懼。」
安也蹙眉。
「我們先不討論這個方法靠譜不靠譜,我們就單純走一個邏輯理解的過程。」楊正誼點點安也,喝了口茶,「你試著去理解這個方法背後的思想,被霸凌是阿琳的噩夢,她為了解決噩夢想了很多種方法,而愛上模特,解決了她的噩夢。」
安也的眉頭蹙成了一個半開不開的角度。
「人在遇到持續痛苦的時候,總是會想辦法想要逃離這種痛苦,正常一點的通過旅遊、看書、看影視劇這些方法來逃離,極端一點的會通過戀愛、傷害別人,憎恨甚至結束生命這樣的方法來逃離。」
「他們最終目的都是逃離痛苦。」
「阿琳也是一樣,她因為痛苦把自己分成了五個人,每個人都承載了她經歷的一小塊,當這種方式仍然無法讓她逃離痛苦,她就會去尋求新的方法。」
「第一個版本自毀是她逃離的方法,第二個版本向陽也是她逃離的方法。」
「這樣說,你會不會更好理解一點?」楊正誼看著安也。
安也非常遲疑地,點了一下頭。
「至於阿琳為什麼要選擇這樣的方法。」楊正誼停頓了一下,「那是因為,那是她所有結局裡面唯一一個向陽的,看起來光明的、可能擁有幸福的結局,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安也的眉頭又蹙了起來。
楊正誼知道這人開始理思路了,也就沒管她,抱著茶缸自顧自地喝茶蒸臉。
這話是他們昨天晚上對著劇本盤了半天盤出來的邏輯,經得起推敲。
本來對演員也沒必要聊得那麼深入,但是他對安也始終有種吾家有女的感覺,他希望安也走得更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