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托著腮的姿勢僵了半秒,直起腰:「不是這部電影的問題。」
「嗯?」遲拓問。
安也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發現是溫水之後非常嫌棄地把杯子往遠處推了一點,把楊正誼下午跟她說的那些話簡單複述了一遍。
遲拓一直沒說話。
「餵。」安也複述完伸腳去碰了碰遲拓的拖鞋。
她給他單獨買了一雙黑色拖鞋,再也不是那種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所以踢起來腳感還不錯。
於是她又踢了一隻。
遲拓看笑了:「你既然每一次都得把兩隻都踹走,為什麼踹完一隻還得停一下?」
「踹完一隻以後會反省一下是不是太幼稚了。」安也回答,「反省完覺得反正就都那麼幼稚了。」
遲拓笑著喝了口水,咽下了想揉揉她頭的衝動。
他真該睡覺了,不然理智遲早有一天得離家出走。
「其實我一直很想問你……」他外表還是老僧入定似的穩著,聲音語調都聽不出任何異樣,「你是不是恨過我?」
「嗯?」安也歪頭看他。
今天很奇怪,今天安也是非常清醒的狀態,但是神態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樣,困惑和聽他講道理的時候的表情,都一模一樣。
只除了剛才他主動提到試戲的時候,她一瞬間的僵硬。
重逢後她跟他試過戲,但是狀況和現在不太一樣,那一次是她主動的。
遲拓把話繼續說了下去,這段對話他想過無數次,以為自己永遠都問不出口,但是安也今天的狀態給了他一點勇氣:「十年前,我說你很空所以適合演戲這件事,你是不是恨過我?」
安也愣住。
「那個入戲方法……」他艱難的,「把自己空出來把角色靈魂放進去的方法,是你第一次演林洛的時候用的,對吧?」
安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遲拓也不再說話了。
老白撒夠嬌叫了一聲跳到自己熟悉的墊子上盤好睡覺,安也手上溫暖柔軟的手感消失,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空空的手。
「對。」她聽到自己回答,「出不了戲的時候,我恨過你。」
「但是當時如果不是用這個方法,我拿不到林洛這個角色。」安也說,「我媽會繼續在影視城發名片,我們可能會窮困潦倒,也可能會因為出道起點低,過得比現在更糟糕。」
她用的是更糟糕。
「我只有這麼一條路。」安也說,「糟糕,和更糟。」
所以她演不了好好活著的人,因為她從來沒有好好地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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