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她說沒事,她就以為真的沒事,他讓她別問,她就真的不問。只是現在她明白了,她不會讓自己有一次傻傻地等待,以為等來的是希望,其實卻是絕望。
擰開書房的門,她摸開屋內燈,瞬間的明亮刺得眼睛生疼。唐亦天的保險柜在第二個書櫥的第三個柜子里,她不僅知道位置,還知道密碼。
Paradise頂層休息室的密碼還是以前的,那麼他應該沒有改過任何的密碼,他的所有密碼她都知道,因為一開始那些密碼就是她設置的。
打開柜子,搬開一摞書,嵌在牆內的保險柜還在它原來在的位置,韓念希望,它最好還是原來的密碼。
一串數字按下去,清脆的一聲咔噠,密碼是對的,櫃門彈開,一切和她想像中一樣的順利,可她的心卻狠狠揪了一下。
五年了,他都沒有換過密碼,他想讓她感動嗎?多麼可笑!
☆、PART52
五年了,他都沒有換過密碼,他想讓她感動嗎?多麼可笑!
可她卻真的被感動了,就如同她所害怕的那樣。他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輕而易舉讓她猶豫不決。
韓復周的重病把韓念bī到了邊沿,而唐亦天的隱瞞徹底把她推進了深淵!她不僅知道他不會幫她,她更清楚如果唐亦天不同意,即使自己拼盡全力,韓復周也絕沒有保外就醫的可能。
bī她回到他身邊時,唐亦天就真真切切地向她展示過,輿論造勢,多方施壓,可以在一夕間把韓復周推向風口làng尖。更何況現在他手裡還有方亮的那份資料,是不是這一次,如果自己執意要救父親,他甚至能立刻讓韓復周死無葬身之地?
要救父親,就要毀掉那份文件,在她一心想要那麼做的時候,腦海里再無其他,甚至連能否成功都被拋之腦後,像被某種意念所驅使,一念起,孤行己意。
然而當她想要的結果輕易如願,當那份文件不過抬手就可以拿到,她卻不知道該如何伸手。
不曾修改過的密碼,不曾變更的數字,就像他一直站在這裡等著她回來一樣,靜靜的、無聲的,如果她不轉身,如果她不靠近,她永遠不會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可他卻那麼做著。就好像即使她不知道,他也依舊如此。
她本以為被動承受、被欺騙的感覺最痛苦,到此時才明白決定背叛一個人也並非易事。
她不夠狠,從來都不夠。即使那麼恨,即使一切近在手邊,卻依舊做不到。
****
“要我幫你拿嗎?”身後傳來的聲音,冷得像嚴冬的冰雪。韓念感覺到寒意瞬間從指尖蔓延,一點點攀爬上她的全身,全身連骨頭都被凍住,僵硬得無法轉身,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
唐亦天的腳步沉沉落下,一步步越來越近。韓念清晰地聽見他因為憤怒而粗重的呼吸聲就在她的耳後響起,然後猛然間她被一把拽過,摔向書櫥。哐當的一聲巨響,整個檀木書架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最頂層的一隻圓花瓷盤砸落在地,就碎在她光luǒ的腳邊。
清脆聲音,好似像一場水晶般的夢境破裂。
韓念抬起頭,被他yīn冷的目光盯得狠狠打了個哆嗦。他抬手試著一拉,那已經微微彈開的保險柜門就被輕鬆地打開。再次證實了他對她的信任,被踐踏在地。“我不是說過,讓你不要看嗎?”
他周身散發出駭人的寒意,她連指尖都禁不住顫抖,她並沒有可以解釋的理由。欺身bī近,唐亦天一點點把她壓向書櫥。韓念的後背硌上huáng銅的鎖扣,硬硬得幾乎要卡進她後背的皮ròu里,她依舊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她不回答,唐亦天就繼續問,“你要這份文件做什麼?我答應過你,我會保管好,不會給任何人得到,還不夠?還是你不信?”
他的眼底被巨大的怒火蟄得紅了一片,臉上卻沒有任何表qíng,連眉眼都是平和的,語氣也淡然清冷,可每一個字都讓人心驚ròu跳。韓念很久、很久、或者說幾乎沒有見過這樣的唐亦天,竟被這樣的他,生生嚇得紅了眼眶。
“我……”她哽咽著開口,“為什麼……他生病了,你不告訴我……”
唐亦天冰冷的目光閃動了一下,眉頭一緊,狠戾之色溢出眉眼,“是誰告訴你的?”
他的反問讓韓念恍然間明白了一切,“是你讓張律師一直瞞著我?”所以月初她父親眼肌癱瘓做檢查,她到月底才知道qíng況?難怪張律師略有遲疑,原來都是因為他!
唐亦天不可置否,保持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