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帖人當晚發布了這些信息後,並保證接下來幾天每晚都會持續爆料。
第一條網站上的討論比想像中的平靜,多是持懷疑態度求真相的。網絡和實體最大的不同點就是傳播速度快,沒有門檻,沒有時間和地點的限制。苗桐看對方這架勢,就是準備要做持續報導,這只是剛開始在試水,不會像以前那樣不了了之。
白惜言倒是第一時間給她打了個電話說:“大姐明天帶夏生先回上海,你這兩天不要上網也不要接電話,我會處理的。”
“你怎麼處理?”苗桐啪嗒啪嗒地剪指甲,噗噗的chuī著,“這次用轉移話題的方式去黑朱玉珂也沒用的,只怕會被黑的更慘。”
“那你的意思呢?”
“找出證據來證明發帖人是朱玉珂那邊的人,純粹是報復,其他的不回應。”
“以前不回應是因為認為那是事實,沒什麼好回應的,可現在有翻盤的機會。”白惜言穩定了一下qíng緒,心平氣和地說,“我想沒有罪惡感,gāngān淨淨地跟你在一起,不用成為忌諱。”
苗桐停下手中的指甲刀,莫名其妙的說:“我現在也不覺得我們髒,你什麼時候在意這件事了?”
白惜言呵笑了一聲:“我騙了你,我只是裝作不在意。”
苗桐這事突然明白過來,白惜言內心的愧疚和恐懼並沒有散去。她把指甲刀放到一邊,問:“我現在回家好不好?有什麼事我們見面說。”
“……我現在沒在家,我和錦之在外面,小桐,等我給你一個解釋好嗎?再給我一點時間……再一點點時間……”之後就是斷斷續續的信號不好的呲呲聲,白惜言的聲音時隱時現,“……你聽我的話,不要看。”
“你人在哪裡?惜言?……”
“……信號不好……山里……就這樣……等我……”
苗桐掛了電話,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五月的雨天,真涼啊。
她什麼都不想做了,身體中的力氣和嘩啦啦的雨水一起流光,她除了呼吸,什麼都不想做。
晚上的時候“骯髒的秘密”為了證明自己是真的知曉苗桐的自我洗白方式,公布了粉絲會的會長“外星美女”這個id的使用者是個初中女生。粉絲會開了好幾次見面會,主持者都是一個叫肖旋的人,經過聚會照片對比肖旋只和其中一個初中女生有聯繫。那個初中女生叫喬豆丁,是《晨報》所在出版社的社長卓月的女兒,而卓月又是苗桐的親傳師父。
“外星美女”發帖用的很多照片都是從一個攝影師的相冊中扒出來的,而這位攝影師叫林樂,是苗桐的同門師兄。所謂的粉絲會不過是苗桐自導自演的洗白鬧劇——這下沉靜一整天的網絡徹底炸開了鍋。
在這個爆料發出的五分鐘後,“外星美女”這個id發了一個幾千字的長帖。
我叫喬豆丁,是十七中學初中三年級的學習委員,我的媽媽叫卓月,是報社的社長,爸爸叫喬雲,是康樂醫院的主任醫生,我的弟弟才剛出生不久。我把一切坦誠的曝光在大家面前,只想用我們全家人的名譽來擔保,以下我說的全都是實話,爆料者如果不服,可脫馬甲來戰。
寫這些東西之前,我剛開了“外星美女”這個id,發了姐姐他們一家的照片,我想為姐姐做點什麼。我媽總夸小桐姐姐聰明,讓我向她學習。可其實小桐姐姐是個很笨的人,聰明人做了什麼好事一定要讓別人知道,做了壞事就隱瞞。而我的姐姐做了好事從來不說,她沒做過的壞事別人卻會安在她身上,可她也不反駁。
我問過她,你不生氣嗎?姐姐說,我又管不住別人說什麼。
所以她從來不回應,因為知道管不住別人說什麼,就讓別人去說。
可她不說,別人就當她好欺負一樣的。朱玉珂,你敢不敢站出來告訴大家,你明知道小桐姐姐和惜言哥哥的關係還故意接近她,跟她做朋友這件事呢?她怎麼就成了破壞你感qíng的閨蜜了呢?惜言哥哥不拆穿你外公放出的婚訊,不過是因為照顧你外公的臉面,你自己是清楚的。
你要記得,她不是沒有家人,也不是沒有嘴,只是不想像你這樣的人一樣。
你們只知道她成了名媛,只知道她有個助養的弟弟叫洛雨,卻都不知道她曾經在西藏支教過,還在外面做了一年戰地記者,現在她助養的藏區孩子已經增加到了四十多個。其實她是什麼樣的人,你們根本不需要知道。
如果有人知道“外星美女”是誰,恐怕會有人說是我姐姐指使的吧,所以我提前寫下這些存在糙稿箱裡,等著有心人人ròu出我來的時候,把心裡話說給大家知道。
以下全是喬豆丁收集的苗桐的評價,全部都是曝光的真人姓名和工作單位,不懼怕網友檢驗。
在“外星美女”這個id發帖後沒幾分鐘,之前在私巷偷拍的樓主也發布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是某酒店的小開夫人,還附上了那天的自拍照以證明自己沒有說謊,並叫囂讓爆料人發布自己的真實信息。
話題被成功的引向發帖人“骯髒的秘密”的真實身份,而“骯髒的秘密”卻沒有再出現。
整個網絡前所未有的熱鬧,凌晨兩點伺服器因流量過大而癱瘓,進行緊急系統維護中。
苗桐對著“系統維護中”的網頁提示,一種久違的無力感充斥著全身,她坐在轉椅上軟綿綿的,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作為一個新聞工作者,她從不懼怕流言蜚語,她堅信無論真理埋得多深總有一日會大白于晴空之下。作為真相的挖掘者,她卻把真相往深處掩埋,她知道,終有一日,她會接受命運的審判。
所有表面上的風平làng靜都是暫時的,“時間會帶來真相”這個理論總是不停的被證明。
苗桐慢慢的打開抽屜,拿出那張合照,她記不太清了,大約七八歲在桃園裡,她眉心點了個紅點坐在樹枝上,媽媽站在她左邊,爸爸在右邊扶著她,一家人都木訥地看著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