燁璃耐心又溫柔:「如果兩個人心心相印,在牆的兩端分別貼上各自的手掌,就能聽見對方的心跳。」
牢房裡的牆也可以麼?
燁璃仿佛知道崔陽在想什麼:「陽陽要不要和我試試。就在這裡。」
他的話仿佛有魔力,在這完全不唯物主義的世界,在這冷清空曠的牢房,讓崔陽輕輕地靠在牆邊,忍不住試一試。
崔陽看看自己的手,白白淨淨纖長乾淨的一雙養尊處優貴人手。再看看牆,灰漆漆,冷冰冰的一堵牆,說話的聲音都被過濾掉一半。
這樣的手,貼牆上,能聽見小葉子的心跳?
有點荒唐可笑吧,但崔陽完全是認真嚴肅的。
他輕輕把手放在牆上。初冬的鐵壁有些涼,一股清冷透進手掌心。崔陽不怕冷,也不怕髒,把整個耳朵都貼過去。
牢房裡很安靜,遠遠的氣窗口有冬日的月光滲透進來,將牢房洗做銀色。
銀色的微光透過門欄打在牆壁上,打在崔陽的身上。
他就在這片光里,聽見了一聲一聲雨打芭蕉,風吹過耳。聽見了燁璃在一片星光下說,我們去泓羅湖口。聽見燁璃在七夕的夜晚說,送禮物給你。
聽見漆黑的夜裡,燁璃問:「冷麼,陽陽。」
「小葉子——」崔陽眨著大眼睛,揚起秀氣的眉毛,輕輕地說,「我聽見了。」
燁璃的聲音從牆的另一側穿過:「我也聽見了,陽陽的心跳。」
心心相印之中,牢房的牆還在,但已經消失了。
崔陽安靜下去,燁璃也一時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樣靠著,靠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燁璃在那邊輕輕開了口:「雖然小皇帝關了我們,但事情還不算糟。」
崔陽也平靜得不得了:「嗯,有小葉子在,有什麼糟?」
燁璃在那邊爽朗地笑了:「雖然他關了我們,但沒有取消我們的婚約。」
福至心靈,崔陽直接樂了,好像那個碳酸汽水冒出一連串甜蜜的小氣泡:「對哦,他給咱倆賜婚了,還得生效!——四捨五入,現在不就是度蜜月了?!」
燁璃笑著問:「什麼月?」
崔陽想了想:「世界上最相愛的兩個人,偷偷躲起來度過最最甜蜜的一個月,就叫度蜜月。」
燁璃:「躲到哪裡?」
崔陽看了一眼外面的月光,甜寶臉都點亮了:「心之所在,躲到哪裡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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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為皇帝在忙著打獵,還是在日理萬機,反正沒有審問案件。
崔陽被關了三天。
這三天真被他當蜜月過了,和小葉子靠牆貼貼,說說小話,沒事就對著牆傻樂。反正看守也不敢偷聽世子聊天,整個牢房成了他們的世界。
除了互相看不見。
看守們真的有點懵逼了,頭一天還錘牆嚎叫的一個小世子,第二天一覺醒來美滋滋,沒事就跟牆貼貼,這是咋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