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药片放在她手里,她一仰头,一口干吞了下去。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喝水的母鸡,史黛拉厌恶地心想。
弗雷德里克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肘,送她上了楼,可她根本就不需要帮助。“我不要她在我身边乱转。”她说着,朝正忙着铺床的史黛拉扬扬头,“如果你们都离开,留我一个人,我就乖乖地去睡觉,我保证。我——有点儿筋疲力尽了。”她最后模作样了一番,“真是打了一场硬仗。”
“那好,浴室在那儿。”史黛拉说。她从壁橱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领着那女人进了浴室。当她回到卧室时,发现弗雷德里克正飞快地翻着她那个破旧的小手袋,又把手伸进大衣的口袋里,“我们不能担风险。”但里面什么也没有。等她简单梳洗过后,他们留下她一个人,离开了。已经救不了她了,史黛拉想。但其实半个小时前,她就已经踏上不归路了。
她由他扶着,下了楼,精疲力竭地瘫坐在凌乱的沙发上。他给她倒了杯酒,然后就静静地坐在她身旁,让威士忌帮助她振作精神。期间,他上了一次楼,把头探进了黑漆漆的卧室。“有点儿不安稳,可睡得挺熟,还不太优雅地打着鼾。”他说着,走下楼,咧嘴一笑。理查德回来后,他也是这样对他说的。睡着了……有点儿不安稳……像一艘被厄运笼罩的船,史黛拉心想,上下颠簸,随波摇摆,最终还是会沉入死亡之海。“你难道不觉得我们最好……”可是最好——做什么呢?眼下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打鼾的声音再次传来,她和理查德上了楼。她让他先走,自己假装进入卧室查看那女人的情况。“她这会儿安静多了,只是打着小呼噜。”她回到他身旁。“我敢说,这个蠢丫头一定累坏了。”他说,“明天一早,她就会好多了。”紧接着,他又感激而谦顺地说道,“谢谢你,亲爱的,你真是太好了。”然后吻了她。她却把脸转开了。
第二天一早,那女人已经死了。安·凯莉再也不会露出那样透着恶意与嘲讽的奸笑了,史黛拉·哈里森也成了一个杀人凶手。
转眼之间,房子里挤满了高大强壮的警察,动作缓慢,言语亲切。领导他们的是一个身材矮小、雷厉风行的男人,他们称呼他为考克瑞尔警探长。“我对此表示抱歉,哈里森夫人。这对您来说一定非常痛苦。您说你们几乎不认识这个女人,您和哈里森医生……”
医院里,护士长给出了她的证言:显然,他们都低估了这个女人渴望被关注的病态欲望——或者说,这个女人高估了演戏所需的安全用药量……在家中,他们按照常规,进行调查取证。咖啡杯果然派上了用场,成为重要证物。考克瑞尔警探用小拇指蘸了一点儿,放进嘴里尝了尝——“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黑咖啡。”然后下令,先倒出几滴,再把剩下的送到实验室去,“警官,我们就在这儿做一个快速化验分析。我敢说,医生家里一定有些试剂。可能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可是最好还是确定一下。小心一点儿总是好的,哈里森夫人,对您和医生都好。她也许私藏了一些药,带到你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