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在阴冷的十二月天,用路易莎的话说,哈罗德已经是病入膏盲、行将就木了。
班德尔先生去病房探望哈罗德了,而路易莎则和班德尔太太坐在休息室里等着。路易莎说道:“班德尔太太,我认为去看他也没什么用了。哈罗德已经好几天都不能说出完整的话来了,说了别人也听不懂;更别说提笔写字了,他现在连做个手势都不能的。”
班德尔太太傲慢地答道:“探访、询问,这是例行公事。”几乎都不肯正眼瞧哈特利太太一眼。
路易莎对此似乎也习以为常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班德尔先生从病房出来了,也确实没能让哈罗德说出只言片语。班德尔说道:“哈特利太太,他似乎是想问我一些事情,像是要我为他找些什么东西,大概是这意思。你知道有可能是什么吗?”
路易莎答说:“不,我不知道。我们只能靠猜的,有没有可能是和他办公室有关?”
班德尔先生点点头:“我会去那里的,让他们带我四处看看。”
不过,根据办公室下属的说法来看,并没有找到任何符合哈罗德·哈特利先生愿望的东西;路易莎试着问问他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却转过头去,摆出多年来他们一起生活时那副显然拒绝沟通的表情:少管闲事,路易莎,别来烦我!
岁月荏苒,时至如今,哈罗德也仍然是脾性不改。直至他被送入了山石冬镇火葬场,堂堂血肉之躯付之一炬,化为烟灰,一生就此完结。
班德尔先生在间气派的休息室等着——此时正是为期十四天的守灵期,而他显然是考虑周详了的——才在此际来拜访寡妇。这次是他孤身而来,班德尔太太并没有随行。小女孩也不在家,琳达和班德尔先生的那对儿女去电影院了。他问道:“路易莎,恕我冒昧,我们能单独谈一会儿吗?”
路易莎有些吃惊地说:“哦哦,好的。”她暗忖:现在哈罗德已经不在了,班德尔先生不会是有什么无礼的要求吧?加上她素来觉得班德尔先生就是一副小人嘴脸,怕他会乘人之危,越想越忐忑不安。
但班德尔先生并没有扑过来,只是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个很大的信封,说道:“你还记得你丈夫临终前想告诉我一些事吗?——确切地说是想让我帮他找点东西。”
路易莎点头:“嗯,是,我记得。你找到了?是什么?”
班德尔先生从信封中拿出一件东西来——是一张印刷精美的照片,他拿起照片给路易莎很快瞥了一眼就又收进了信封里,说了一句:“这是我所见过的最为绚丽的色情绘作。”
路易莎回想着那张照片,有些不敢置信:“哈罗德收集这些淫秽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