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他们还会说什么呢?——整天靠着阳台扶栏上,低头监视着我。除了偷窥我之外老妇人还会对什么感兴趣?——她跟他们一起议论我,然后他们就一起抨击我。我的一言一行都在他们的监视范围内。他们看着我发胖和继续变胖。看着我瘦下来,接着又开始发胖。现在是太瘦了,而且胖不起来了。我现在非常喜欢吃色拉,我似乎不会再吃其他东西了。这点,我想他们也是知道的。我做的每件事,他们都会盯着,并且评头论足一番。”
“也许他们是在说你的好话?”
“不,他们不会的。他们怎么会说我好。他们看着我日益发胖和魅力消减,把丈夫都给吓跑了。他们见过他和他的情妇。有一次他把她带回家了。我闻到枕头上有她的香水味……”
“也许他们在批评他?”
她说:“不,他们不会的。”
她接着道:“他们怎么会呢?这事你不能怪他。”
其实,她在心里谴责他。她一直很努力地迎合他,但他却对她这么残忍。她心里想着想着不由得害怕起来,她甚至开始恨他。
医生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但他还是提醒她道:“嗯,好了。亲爱的,别喝太多烈性酒。”
老妇人坐在轮椅上,说:“看样子她随时要进匿名戒酒协会喽。”
詹宁斯太太在医生的候诊室里匆忙地翻阅着杂志。为了挽回失去的爱,杂志总是建议人们道:“出去换个新发型。做做美容,打扮得迷人点。”
她总是遵照指示——去做了个新发型,做了脸部美容,还买了些颜色鲜艳的新衣服。詹宁斯先生第二次罕见地回家后,看到她这副模样就说道:“瞧,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所有的改善都被抹杀了。
她之前已经喝了点酒,现在她开始说些卑微的冷笑话,“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挽回丈夫的爱,最好的方式——是让自己看起来美丽动人。”
他应道:“呵,你把自己弄得像只怪物叫美丽动人?”
事实上,她不止喝了一点酒,其实她喝了好些。她摇摇欲坠地站起身,拽起酒瓶粗粗短短的瓶颈,把它高举过头。他颇为震惊地瞪着她。瓶子打在了他的头上,他踉跄后退摔倒在地,太阳穴撞在大理石壁炉台的硬边上。她把酒瓶慢慢地放回托盘上,跪在他身旁,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他已经死了。
突然清醒过来的感觉真妙。一分钟前,你还处于半紧张的,踉踉跄跄,昏昏沉沉的状态;对方最后的侮辱使得你内心升腾起的痛苦和气愤一触即发。突然间你又冷静下来了,意识到问题所在,并开始感到害怕。但她快速地寻思着:我没怎么碰他。嗯,是的,我砸他了。但他倒地时他的头撞在壁炉台上被擦伤了。这事再自然不过了。我当时只是跟他在——说话。他来之前喝了一点酒,他的脚打滑,然后向后摔倒了。他把自己可怜的脑袋给撞了。我没有砸他,我没有碰他!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