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基本上没怎么吃东西。”
医生问道:“什么叫没怎么吃?”
她答道:“不吃正餐。但是做菜的时候我会偷吃。我会舔调羹。嗯,我实在忍不住。我得为丈夫准备丰盛的晚餐。在烹调的时候我总得尝尝味道怎么样,对吧?”
“你为什么一定要给他做美味丰盛的食物?难道他就不能吃些对你诱惑力小点的比如小菜什么的?”
“噢,不,他爱吃那些食物。他喜欢所有东西都用奶油来煮。我得按照他的口味给他煮。”
他说:“我想主要是因为你喜欢舔调羹。”
于是两人都笑了起来。
老妇人的女儿靠着阳台抉栏,低头俯视着底下亮着灯的厨房,说道:“她在舔调羹。看见了吗?在我看来,似乎是半品脱的高脂奶油。她会每隔几分钟就来一勺,不停地把调羹伸进食物里,进行所谓的试味工序,把奶油舔光……还有巧克力酱,是为做冰淇淋准备的。热巧克力酱,那是她的最爱。她往里面放了些其他材料。从饭厅里取了个瓶子,然后盛了满满一勺子来试试味道是否刚好……”
那天晚上,詹宁斯先生抱怨地说:“这是什么垃圾,这么难吃!你放太多樱桃酒了。你味道没调对。”
“我只是为了不用老是去尝味道。”
他说:“是的,你继续吃这垃圾好了。我到其他地方吃去。”
从此,再也用不着试味了。詹宁斯太太也开始无视自己逐渐发胖、魅力日减这个事实。她对詹宁斯先生愈发频繁和长时间的不回家也已经习惯了。因为她不反对,所以他耸耸肩便独自去偷欢了。
那一大家子揶揄道:“他抛弃了她。嗯,差不多了。只是住在一起装个门面罢了。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轻蔑的语气里不免添了几分同情。
詹宁斯先生继续假装相安无事,其实是因为他只能这样——正如瘦狐狸精自己也会维持个假象。但是在家里,他根本就懒得装。他对妻子说:“如果你不喜欢这样,你就去照照镜子,好好问问自己,这都是谁的错?你真让人恶心!”
对面的一家人都说:“这都是她自找的。”
她开始很认真地控制饮食。因为不需要再“尝尝味道怎么样”,所以这次减肥就没以前那么困难了。她说她一点没有吃得太饱,或者根本没吃得过量。根据她的标准来判断,她这话不假。只是特殊的新陈代谢机能,导致她更容易发胖罢了。因为几乎不再需要给她丈夫下厨,所以减肥的过程虽然缓慢,但至少是平稳的。她告诉医生说:“我现在基本上完全靠吃色拉度日。”
老妇人在阳台上看着她蹒跚走回家,手里提着一大袋青菜。她说:“如果她再继续吃素,她会变成兔子的。”
她女儿从不吃色拉酱,只喝点麦芽醋。她说:“我觉得她会放很多色拉酱。要不要打个赌?”
“无所谓,她确实瘦了!”
老妇人补充说:“太瘦了。再继续吃下去她会变皮包骨的。”
老头说:“太瘦了不合适,她还是胖点好。”
“她其实一直都不太胖。何苦这样折腾自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