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血病會造成免疫力缺陷,傷口很難癒合,優美割出的傷口,需要不斷的清創才能防止感染。
夏四季看到憔悴的優美時心裡一揪,她一直知道優美是病人,但小姑娘的樂觀和她身上少年人的生動活潑有時候會讓夏四季忘記她得的是一種很嚴重的可致死的疾病。直到這一刻病態侵蝕了她原本的鮮活。
「疼不疼?」夏四季托著優美的胳膊問。
「不疼。」優美倔強地回道。
「可是我疼,我心疼,」夏四季看著優美的眼睛說,「我想你爸媽一定會更心疼。」
優美別過去臉:「我知道,我這個病把我家快拖垮了,下輩子我再給我爸媽當女兒,健健康康,好好學習,孝順他們。」
「優美啊,可能爸爸媽媽這輩子就已經煩死跟我們相愛相殺的生活,下輩子都不願再看到我們這些討厭的臉了。」
優美這幾天可能聽了無數版本的勸說,夏四季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版本讓她有些錯愕,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那就這樣吧。」
夏四季說:「這樣也好,但這樣以前麻煩你回答姐姐幾個問題。」
「我想睡覺,四季姐姐,你這樣很煩人的。」
「我一直都很煩人,顧醫生比你知道。」夏四季沒皮沒臉地回一句。
「好,你問吧,反正這兩天已經無數人用不同的語氣問過我?」
「為什麼不接受治療?」
「我怕疼。」
「我聽馮少威說,你是腰椎穿刺注射給藥的時候唯一一個笑著的人。」
優美聽到這個名字嘴角抽搐了一下,她轉過身:「我不想再疼了。我是這個病區接受化療療程最長的,我知道即使有配型合適的骨髓我的身體素質也挺不過骨髓移植了。」
早在上個月,夏四季就在血液科測過她和優美的骨髓匹配度,得知不成功時夏四季有些失落。當時顧盛之很委婉地提醒她一句,優美已經錯過了最佳的移植時期。即便有合適的捐獻者,接受移植手術對她的身體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四季姐姐,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長時間,我不想我以後每一天都是在慘白的病房裡睜開眼,輸液,清創,再輸液,最後像個活死人一樣渾身插滿各種管子。所以,我決定放棄治療,有尊嚴地活過以後的每一天。我有錯嗎?」
聽到「活死人」三個字時,夏四季的手抖了一下,她問:「是因為馮少威嗎?」
優美沉默。
夏四季知道自己猜對了:「為什麼?」
「四季姐,我再化療下去頭髮就會掉光,人會變得很虛弱,哪兒也去不了,只能呆著病房裡。而且,我爸媽想讓我轉院。」
「你就是因為這些才選擇放棄治療?」夏四季不知是生氣還是心疼。
「四季姐姐,我聽別人說,你當年也為了和顧醫生在一起而放棄了好的大學,放棄了出國。我現在想和馮少威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一個星期,我都願意。」
夏四季被氣到半死,又不忍心沖她發火:「傻子,你都是聽誰說的這些。如果你是一個七老八十行將遲暮的老人,我一定支持你的選擇。」
優美扯出一個笑容:「你是不是也把我當成小孩子,覺得我想法幼稚,根本沒有為自己做選擇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