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將怒意按下,回答阮乾之前提出的問題:「沒,已經下班了,您有什麼事情嗎?」
阮玉京這些年來早習慣了偽裝,他也格外擅長偽裝,於是儘管電話這頭的他已經汗流浹背,青筋凸起,隨著電波傳出去的聲音依舊好像雪地里結冰的湖面一般,平和、冷清,和往常沒有半分差別。
阮乾因此絲毫沒察覺出什麼,簡單打過招呼,和他聊起工作上的瑣碎事務來。
阮乾輕易不給阮玉京打電話,除非想要問責,或者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必須親口說,阮玉京一邊好奇他這次打電話的目的是什麼,一邊又感到煎熬萬分。
他漸漸幾乎喪失思考的能力,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些沒有意義的閒扯,到底還要浪費他多長時間?
他最後簡直忍不住想要開口打斷,阮乾終於說起這次打電話的主要目的來。
「那什麼……你弟弟這段時間在公司怎麼樣?」
阮玉京一愣,「……黎彥?」
阮乾的聲音這時候聽起來就沒那麼底氣十足了,甚至顯得幾分虛,「是啊,他這幾天不是跟我鬧情緒嘛?消息不回,電話也不接的……你每天跟他待在一起,他這段時間在公司,狀態還好嗎?」
「……」
阮玉京想起離開公司,在電梯裡偶遇黎彥時,對方朝自己說的話:因為遇到一些不開心的事,一個人喝一晚上悶酒,這才錯過早上的鬧鐘。
阮玉京忽然覺得好笑。
這對父子關係和睦的時候,自己在他們眼裡是空氣——那種有毒的空氣,最好頃刻間驅逐乾淨,鬧了矛盾竟然又都來找自己。
難道自己在他們看來,是那種熱心調解鄰里矛盾的志願工作者嗎?
然而不管心裡怎麼想,阮玉京表面都沒有泄露分毫,就像他不管背地裡背著阮乾在做什麼事,到了位高權重的Alpha面前,仍然是個溫馴聽話的好兒子一般。
輕輕地吁出一口氣,「看起來……還好,跟平時沒有差別,您有什麼話想要對他說嗎?要是有……我可以幫您帶話。」
「……」阮乾察覺他的氣息不太穩定,似乎在跑步,或者進行其他類型的體育運動,「這就不用了,先讓他氣著吧,等他氣消了,我再找他。」
「好。」阮玉京近乎迫不及待地說:「那時間不早了,要是沒其他事,您就早點休息吧,晚安。」
一口氣說完長長一句話,阮玉京猛地掛斷電話,然後他摘下眼罩,看向身後的Alpha。
因為隱忍,他額前的黑髮被汗水浸濕,下唇上幾個鮮明的牙印子,他的睫毛也被汗液浸濕了,眼底出現紅色的血絲。
他很明顯忍得很辛苦,儼然被欺負得不輕。
宮明決的胸口原來還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沒地方發泄,塞得他呼吸困難,因此他才有意跟阮玉京作對,故意使他難堪,想看看他到底怎麼樣才能服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