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道:「然後擔心你半夜再出事,留下來看著你,怎麼?你以為我留下來是為了什麼?為了睡你?」
阮玉京聽出他語氣的諷刺,臉色跟著淡下來,「我沒那個意思。」
宮明決卻已經不願再跟他多說了,「沒有就好,既然已經醒了,那就用不著我了,想幹什麼你自便吧,我繼續睡了。」
「放心。」他繼續道:「鬧鐘我已經定好了,天亮之前我就會走,不會讓別人發現的。」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繼續開口,拉高腰間的蓋毯,面朝著牆壁,重新躺回沙發上。
阮玉京靜靜凝望著他的背影,一些話涌到嘴邊,最後還是重新咽回喉嚨,他低下頭閉了閉眼,朝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砰」一聲,關上門。
解決完生理需求,阮玉京走回洗手台前,盥洗室里燈光明亮,將阮玉京的面容映照得十分清晰,也愈發蒼白。
阮玉京靜靜凝望鏡子裡的自己。
他的骨相當然還是優越的,弧度流暢,每一處轉折都恰如其分,皮膚卻在宿醉與缺乏睡眠的雙重折磨下,顯出幾分暗淡的色澤。
阮玉京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低下頭,打開水龍頭。
宮明決是S級Alpha,整個北城的S級Alpha只有他一個,他還擁有那樣的家世與背景,那樣的性格和皮相,他想要什麼樣的人得不到?他憑什麼在自己身上繼續浪費時間?
所以,別想了。已經結束了。多森·晚·想也沒用。
水龍頭被關上,水流隨之消失,阮玉京手撐著洗手台面,緩解起伏的心潮,少時,他將擦手的紙巾丟進紙桶,推開門走出去。
那張寬大而柔軟的布藝沙發上,宮明決仍然背對著阮玉京側躺著,光太暗,阮玉京看不清細節,只隱約捕捉一個模糊的起伏的輪廓。
阮玉京應該無視那道輪廓,逕自回屋,經過他身邊時,腳步不知何故停下來。
他在一片黑暗中靜靜凝望著那道輪廓,片刻後,開口喊了他的名字,「宮明決。」
宮明決沒有應聲。
阮玉京知道他並非睡著了,沒聽見,他只是單純不想搭理自己而已,繼續說道:「不管怎麼樣,今晚都謝謝你,如果不是你,今晚我可能要跟那些蟲子一起,睡在園子裡。」
宮明決仍然沒有應聲,阮玉京意識到他可能不會再搭理自己了,心底沒來由地空了一瞬,少時,他低下頭,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準備關房門前,聽見身後傳來一句,「不用謝。」
「……」阮玉京停下腳步,回過望來。
宮明決仍然背對著他側躺在沙發上,黑暗中他的輪廓起伏跟半分鐘前並無差別,剛才那句話比他的忽然應聲,更像是來自阮玉京的幻覺。
但阮玉京知道那並不是自己的幻覺。
宮明決就是這樣一個有教養的人,不管有多少情緒積澱在他心間,基本的禮數他不會丟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