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京的語氣不緊不慢,說出來的話條縷分明,儼然已經恢復往日的從容與鎮定,「我現在已經出來了,車上還帶著人,回去不現實。前面的部分,姚總已經替我們應付過來了,接下來無非就是結束致辭。致辭的稿子朱麗葉那兒有備份,我讓她給你發一份,你抽空背一下,到時候上去替我救個急。」
姚馳安已經不想再跟他說話了,「所以我就是塊磚頭唄,你哪裡需要往哪裡搬?」
阮玉京說:「辛苦。回頭給你加一星期的帶薪年假。」
姚馳安徹底無語了,「真是服了你了,算了,等會兒我換個衣服就去,所以你到底什麼情況啊!好好的,怎麼說走就走了?那個Omega你認識?」
阮玉京沒有回答。
姚馳安也不是喜歡尋根問底的人,「算了,不說就不說吧,你一個母單突然對Omega有興趣也不是壞事——我本來還擔心你對Omega沒興趣呢!行了,那就這樣吧,記得讓小朱把演講稿發我。」
阮玉京說:「嗯。謝了。」
姚馳安輕嗤,「謝什麼啊,你下回要是能少給我找點事,我……」
阮玉京:「不是嫌生活不夠刺激?」
姚馳安一噎,下一刻惱羞成怒,「不許別人葉公好龍啊?!就這樣,我去換衣服了,掛了!」
阮玉京眼底湧現些許笑意,按下掛斷。
斷斷續續夢囈此時打破沉寂,在昏蒙一片的車廂里響起,阮玉京轉過頭,看見一個座位之隔,正沉沉睡著的Omega。
「……我X你大爺的爛屁股……你這個……臭不要臉的死變態……你給我……滾遠點……王八蛋……狗屁股里爬出來的……爛狗屎玩意兒……老子……日死你全家……」
決定將Omega從樓裡帶出來時,阮玉京還曾短暫地擔心過他的健康狀況,十分鐘一次的高頻臨時標記才能壓制住的洶湧發【那個】情熱,真不會在路上出現什麼問題嗎?
結果從出發開始到現在,他的狀況一直平穩,除了斷斷續續的夢囈,他沒表現出任何不尋常,以至於,阮玉京特地問吳醫生要的三支常規型Omega抑制劑,至今沒有派上用場。
他睡夢中念叨的那些話語,卻著實讓阮玉京漲了見識。
最初察覺他在夢囈時,阮玉京每個字都認真聆聽,企圖從中發現什麼有效信息,然後他就發現自己……想多了。
除了罵人,換著花樣罵人,這傢伙沒說過半句正經話,更別提提供什麼有效信息。
阮玉京對學罵人可沒興趣,他將視線從Omega的身上收回,朝窗外望去。
窗外,細密小雨還在持續不斷地落下,冰冰涼涼的雨線落在窗玻璃上,發出細小微弱的噪響,車廂內空氣不流通,Omega無意識散發的信息素也被悶在車廂里,無法散發。甜膩膩的。
也似乎只有甜膩膩的Omega信息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