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剛替阮玉京倒完水,重新坐回沙發上。房間裡光線明亮,他衣著齊整。坐姿挺拔之中帶著些許隨意,不似阮玉京腦海中的他,在光線昏暗的房間裡,身軀是熾熱的,動作略有些粗暴,從阮玉京的身後摟抱上來,喘息聲帶著潮氣,肌肉滑膩,沾滿兩個人的汗水……
阮玉京將視線從他身上收回,然後清清嗓子,朝身側的兩位女士看去,「其他的事情等結束後再聊吧,既然人已經來齊了,那我們就先說說事情吧——宮警官,知藍當年的驗屍報告,您應該已經帶過來了?」
宮微雨聽見他這麼說,迅速斂去一身的憊懶和疏淡,莊重的神色顯出幾分專業刑警特有的銳利來,打開隨身攜帶的背包,她從裡面拿出一份文件,擺到幾人面前的茶几上。
「帶來了。當然帶來了。你們誰來看?」
最初從宮明決口中得到要見面的消息,宮微雨說不驚訝是假的,尤其得知阮玉京也要參加——甚至作為主導者參加,宮微雨心中的訝異無法言喻。
宮明決和阮玉京關係不是很差嗎?
他們什麼時候這麼要好了?
甚至一起調查知藍的真正死因?!
但要說多驚訝,那也不至於。
因為很早之前,她就覺得宮明決和阮玉京的關係沒有外界傳言的那麼差勁,又或者說,沒差到那不可調和。
雖然宮明決當慣了年級第一,雖然阮家那孩子特別要強。
因為她了解宮明決的人品,知道他從來對事不對人,那麼不管學校里競爭多麼激烈,他都不該因此牽連到個人。
當年事情發生後宮明決的反應,也從側面佐證了宮微雨的猜想。
一家人義憤填膺,要求切割與阮氏有關的一切業務往來,要求給司法系統施壓,從嚴處理阮玉京時,他試圖勸說所有人冷靜下來。
他還試圖告訴所有人,案件太蹊蹺了,他認識的阮玉京不是那樣的人,做不出那樣的事情來。
當然他的努力最終都是白費,在那樣的大事面前,沒有人會在意一個孩子的看法。
宮微雨卻因為他這番話而產生一些想法,她跟阮玉京不算熟,談不上相信不相信人品,她只是想,案件似乎的確蹊蹺了點。
從人證到物證,看似環環相扣,緊密相連,但就她辦過的那些案子而言,這種情況人為操控的可能性不能說完全沒有,甚至更大一些。
所以,姓阮那孩子有沒有可能真被栽贓了?
後面祝家那個私生子被抓,阮玉京被放出看守所,宮微雨的猜想被證實,她卻直覺更不對勁,心裡的懷疑也從阮玉京其實無辜,變成了阮玉京其實有罪。
而當她試圖和其他人一樣確信阮玉京有罪,怒斥阮乾和邢慕青的卑鄙和無恥時,宮明決那番話再次出現宮微雨的腦海……
因為這兩種情緒的互相拉扯,宮微雨這些年一直試圖迴避家族內部的相關話題,她沒辦法和他們同仇敵愾,也沒辦法斬釘截鐵地告訴他們不是,只好遠遠躲開,不去參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