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平時很注重自身形象,從沒這麼狼狽過。門燈下,他現在頭髮很亂,全身軟綿綿站在門外,西服已經濕了個透,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他沒等到顧瀟塵的呵斥,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方離見到林煜是在周六夜晚的醫院。
周六早上顧雲打了他的電話把他震醒。
電話里說要見他,方離拒絕了。對方卻說林煜目前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方案在她手裡,只要這個斷崖式丟失,林煜的前程便會黯淡無光。
方離記得那份策劃,林煜熬了好幾年,之前也聽林煜說過一陣子,這將是他畢生的心血。
他萬萬沒想到顧雲和顧瀟塵會對他使陰招,他剛踏出門沒看到門口有人,但出門前有敲門聲,他立馬察覺不對勁要往回縮,直接被顧瀟塵帶來的人摁住,帶著出了小區。
顧雲說,他不聽話就可以毀了林煜一輩子。
他不太明白顧雲這個事實上的他的生母有多大的權利。
也不知道這一句話的真實性有多大。
可他看著她把林煜的資料一份一份保存下來,看著和她有合作的各個企業都明確表示會拒絕林煜進入他們行業,才明白,錢不是全部。
有錢也沒用。
更何況他沒錢沒能力去和顧雲作鬥爭。
顧雲說:「你想清楚,要不要親手毀了他?」
「沒有你,他的生活可以照舊,但是一旦你違抗我,我就可以讓他沒有前程,他過去所取得的任何成就——當然,他建樹不多,但我都會這些變成一把灰。」
「那個時候你再想想,他又願不願意接納你?」
方離妥協了。
回來搬東西時他試圖給林煜發條消息,顧雲乾脆利落砸了他的手機。
顧雲說:「以後不允許你聯繫他,給我斷個乾淨。」
「我警告你,別耍心眼。你但凡聯繫他一天,我都不會讓你好過。」
凌晨顧瀟塵打電話給顧雲說林煜暈倒了。方離就在旁邊聽著,他不說話,更不會主動和顧雲說話,卻叫了這女人一聲媽,求著來了醫院,承諾在林煜醒來之前消失。
他們到病房是下午。
病房空調溫度打得低,床上人手上吊著葡萄糖,架子上空了兩個瓶子。
醫院消毒水味重,幾個家屬小聲掩住鼻子,「怎麼噴這麼多?」
方離卻始終感覺不到味道,他站在床前,看著林煜的臉,一點一點刻畫,拼命想要記住關於林煜的細節。
林煜的睫毛很密,皮膚現在因為病態更蒼白,醫院窗外的梧桐稀疏的暗影落進來,刺眼的光停在他臉上,眼下打出一小片陰影。
十分鐘後,顧雲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那表上面鑲了鑽,隨著動作反射的光刺了下方離的眼,他微乎可微眨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