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他們見面無法開口,時間沉重壓在舌尖,再也說不出話,可胸腔里那洶湧再也藏不住。
方離勾住他的腰將人整個拉進來,輕輕關上了身後那扇門,世界一下靜謐下來,外面潮漲潮落的嘈雜聲被拒之門外,能聽見的只有細密雨絲擦著車窗落下的聲。
方離總是習慣虛攏住他,牽手是,擁抱是,這次卻抱得很緊。
分離開時他們呼吸都很重。
林煜聲音啞得沉:「喝酒了?」
他嘴裡還有濃重的紅酒味。
方離「嗯」一聲。
他相比之前更沉穩了些,大概是他們剛才重新遇到。
林煜點點頭,「好,我開車。」他又問:「和我回家嗎?」
方離卻問:「哥哥,你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林煜:「知道,你二十四歲生日。」
「不對。」方離說,他撥弄著林煜的手指,指尖在林煜掌心劃了劃,流出一片癢,林煜要問他時候,他垂眼,目光落在林煜的鎖骨上發呆,繼而道:「六年前的今天,我十八歲的時候,我們做了什麼,哥哥還記得嗎……」
林煜喉結動了下。他拉開門進到駕駛位,快速發動車子,在車流里迅速流暢奔馳。
後視鏡里男生的目光赤裸裸落在他身上,林煜卻覺得身心前所未有的放鬆下來。
直到車停在一棟明晃晃的大樓前,看著光燈成線流動包裹住大樓的邊框,方離靠在椅子上感覺了點醉意,他眯起眼明知故問:「哥哥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林煜進到停車場熄火,「你不是問我六年前的今晚發生了什麼嗎?」
方離遲鈍點點頭:「嗯。」
「我記不太清了。」林煜又說,「所以重溫一下。」
這會天氣還有涼意,賓館人陸陸續續入庫。
林煜開了間大床房,拿著房卡上樓,方離始終慢一步跟在他後面。
到門前摁上卡他頓了下,身體裡的火似乎因為一路狂奔過來被流動的涼意掃了下去,那股躁動得空冷靜了下來。
林煜僵硬握著房卡,側身看方離,才想起來他們激動得太白熱化,以至於忘了問許多東西。
長廊安靜沒有人聲,林煜問:「在國外過得好嗎?為什麼長變了,有沒有想我?」
方離習慣把自己隱藏得很好,哪怕曾經林煜這樣問他,再難的坎他都會淡淡一筆帶過,也會把事情做得完美再吭聲,他不想去給林煜帶來困擾麻煩,他覺得一個人什麼都能扛下來,總是一個人把事情處理好,苦樂不與他人同擔,他以為這是成熟穩重,到頭來不過是敞開心扉的人都沒有罷了。
可是人生太短,他沒那麼多時間去深思,去熟慮,去打造光鮮亮麗的外殼,他內心的貧瘠一覽無餘。
他就是這麼一個活生生、不完美的人。
方離想了兩秒回答:「不好,過得一點都不好,我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不習慣那邊的生活,沒有長變,是她把我摁去整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