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想起到昨晚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昨天的事情一幀幀一幕幕浮現出來。
方離真的回來了。
旁邊人昨晚睡得晚,但因為沒有具體做什麼,留有充足體力,只眯眼迷茫了一會,又精力充沛徹底清醒,他感覺到被子下的手在理智中想要鬆開,又在不舍里摟緊了下,矛盾得不可開交,最後不知道該不該鬆手。
林煜看著他滿是糾結的動作,喉嚨發酸哽咽,掀開被子和裡面人對視片刻,人剛清醒聲音總是帶著脾氣的苛刻,他特意放柔了語氣:「我要上班了。」
方離鬆了手,囫圇從床上爬起來,緊繃著進到浴室:「哥哥等我一下,你沒開車,我送你。」
林煜全身心都放鬆下來靠著浴室的門框看他,看他慌慌張張頭不是頭,差點拿洗面奶當牙膏的模樣,心臟被暖意燙了下。
公司到這家賓館距離比小區到公司近得多,知意小區開車要半個小時,因為在一座城市,尤其是知意小區對他的意義沉重,林煜寧願早一點趕一段距離。
這次距離也只有平常一半,方離卻硬生生開了四十分鐘。
林煜下車好笑問他:「我都快懷疑你無證駕駛了,你駕照怎麼考的開這麼慢?」
「我只是想和你待時間長一點。」
林煜咽一口氣,問:「那你今天有事要忙嗎?」
「嗯。」
「要出國?」其實說到現在,有所修復的是他們,卻還有一堆毛葉沒處理。
林煜不想讓他出國,他不清楚這六年下來他和顧雲是怎麼相處的,有沒有所緩和,如果有,他更願意去找顧雲還是就在自己身邊?
顧雲走之前問的話,當時答案明確,如今變數過多,答案可能早已脫胎換骨。
方離重重點了下頭:「嗯。」
林煜下意識去摸口袋,衣服是今早去買的公告的,裡面是空的,他偏頭沉沉吐一口氣:「下一次回來是什麼時候?」
「今天你下班之前。」方離又說,「她今天要去醫院,我得去看著。」
其實這樣方離還關心顧雲,他心裡不是滋味,沉重到喘不過氣,「進醫院?她怎麼了?」
「精神病。」方離回答。
他發現顧雲有精神病是在第三年,那個國家法律制度體系完善,治安嚴格穩定,不達死刑,卻輕易能領幾年盒飯。他不斷誘導顧雲發病,最後送去了精神病院。
飛機落地他去了那裡。
顧雲的病房是單獨的,方離進去的時候她正在陽台抽菸,細長的煙軀在她好看的手指中夾著。
長發達腰,韓式的大波浪讓她凌厲的氣質看起來溫柔了些,她眯著眼睛眺望這座城市。
她大多數時候還是正常的,控制不好會發病,她試圖對方離好一些,卻總是在他身上看到過去某人的影子,一次次惡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