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把手從他的手裡抽出來,道:“若真有這麼一天,你無需對我手下留情。”
而我也不會。
可想到程徵到底還是為她考慮的,林念軟了聲,哀哀地央他:“不要總是趕我走,我是大人了,懂得什麼是最重要的。你不必顧及我從前的身份,我是一枚棄子,不會再回去了。我現在是一個沒有身份的人,沒有你,我什麼都沒有了。”
她在暗示他,她為他都犧牲了些什麼。
程征沒說話,看著她的眼睛。像所有有城府的人一樣,在不敢輕信的時候,他們總是趨向於不說話,只是盯牢對方的眼睛。
這像持槍的獵人和狼的對視,有必勝的把握,但還是想看看對方什麼時候在他的眼神中奔潰。
兩個人在眼神里不動聲色地較量。
林念緊張得手心裡攥出一層薄膩的冷汗,她賭他會信。
三個小時前。
康小虎是在西藏中路上碰見林念的。
不管有沒有人相信,但這真的是個巧合。
當時,康小虎正在街上拉黃包車。儘管這只是他掩護身份的一個手段,但由於雪下得很大,他的客人很多,生意不錯。
剛把一個客人放在了東方飯店的門口,便看見了一個裊娜的身影正從大門走出來,手裡緊緊地捏著坤包和一盒蛋糕。
日暮天寒,雪下得極大。
但是小虎還是在一片迷濛之中,一眼就認出來那個背影。
就像去年三月,十五歲的少年小虎第一次透過窄窄的縫隙看見她的時候,他就確信,這將是個他一生都難以忘懷的背影。
小虎相信自己的眼睛。除了和平飯店的驚鴻一瞥以外,他後來還在自己的夢裡見過這個女人,並在夢中補全了她的模樣。
他決定上前去碰碰運氣。萬一呢,萬一真的是他們要找的人呢?
小虎忽略了幾個在街邊招手的人,小跑著到林念的身邊,叫她:“小姐,坐黃包車嗎?”
林念轉過身,客氣地說:“謝謝,不用了。”
說實話,在林念轉身面向他的那一刻,小虎是有些失望的。因為他沒把那尊穿著旗袍、曲線畢露,背影充滿無限誘惑的身體和眼前這張素淨天真的臉對上號。
這張臉未施粉黛,有點太乾淨太年輕了,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的樣子。和他要找的人似乎有出入。
但小虎還是決定試一試。
他小跑著跟在她後面,樣子和纏著行人要做生意的普通車夫沒有什麼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