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探地問:“老秦沒和您一起來嗎?”
林念慢慢走著,答道:“沒呢,他回家奔喪了。”
“他還在賣菜嗎?”
“對的。”
“您領我去看看他嗎?”
“有事嗎?”
“請他吃炸醬麵。”
“算了,不了。”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一派自然地從繁華馬路拐進了偏僻無人的小巷裡。
小虎把黃包車的車把子放在地上,做了個右手抓住左手手腕的動作。林念也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輕輕拍了兩下手。
年輕的車夫首先打招呼,表明身份,“同志你好,代號黃蜂。”
林念回:“同志你好,代號夜鶯。”
剛才他們兩人的一段看似尋常但又莫名其妙的對話和特殊的手勢是地//下黨的接頭暗號。對話中的每一個字,包括虛詞和語氣詞,都要一絲不差才行。若不是接受過同一版本《交通員連絡辦法》訓練的內部人士,是決計無法接上的。
但林念有點驚訝,她的接頭人竟然能認出她。
按照規矩,特務或是地下黨往往是單線聯繫。林念身份有點特殊,她不僅僅是情報間//諜,還曾兼做一次濕活,也就是那次和平飯店暗殺行動。行動需要人配合,但往往只指定具體地點,而非具體的人。這很好理解,是為了防止敵人摘瓜摸到藤。所以行動之前,大家都沒有見過面。
和平飯店那次失手被抓的線人便是康小虎。
本來這件事不應該交給小虎去做,但當時中//共在上海被清剿的人數太多,人手不夠,任務又刻不容緩,便將這打配合的事交給了十五歲的小虎。他們以為這是個奇招,畢竟他年紀小,不容易引起注意。
小虎的爹媽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麼,在他臨走前還諄諄叮囑他莫要衝撞了十三樓的小姐們。
那日他按照約定好的時間以送早點為由進入和平飯店,再探勘拿槍後藏匿逃離的地點和路線。但那日來的政要太多,安保乃是前所未有之嚴格。小虎等無關的人員在宴會開始前便被便衣捉住帶走了。
張敬松遇刺後,警局的人曾懷疑此事與當日下午被抓走的人有一定關係。但無奈他們身上都乾乾淨淨,且開槍的人始終沒有找到。
傳言中央軍中有高層特別下令,此事雖然干係重大,但絕不能錯殺冤殺無辜。小虎被關了幾個月,最終無法定罪,便被放走了。
黨內清查人數的時候,發現了林念不見了。小虎這才將殺手夜鶯和交際花林小姐對上號,並牢牢記在心裡。
林念自然想不到,康小虎是憑她的身段認出她來的。
不過這是後話了。現在她坐上小虎的黃包車,把擋雨篷拉得很低,來到了秘密聯絡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