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心下麻麻的,方才一路走來,看見從前住過的地方變成了一處亂蓬蓬的廢墟,齊腰高的雜草叢生於亂磚亂石之間。她只覺得自己從前的一段過往也隨之被燒成了灰燼。那灰燼飛揚起來,揚得眼裡心裡都是麻麻木木的一片,疲軟的,滯重的,僵硬的,就是感覺不到痛,想哭也哭不出來,只這樣想愣愣地呆著。
林金氏在外面遠遠就看見林念,只覺得眼前的女子與九年前被趕出家門的可憐女孩子很不一樣。然而在內心深處,她的敵視和不屑遠遠蓋過了這種感覺。
林金氏格的一聲冷笑,揚聲道:“我還當有人不知道自己是外面抱來的野種,來林家的祠堂假扮大小姐。”
林念只看了她一眼,並不說話,轉身欲離開。
林金氏只當林念是好欺負的。一想到來的不是林惠,在上海過著好生活的不是她自己的女兒,她心中便被扎得更疼,灼心撓肺的疼。
她又恢復了從前將玉娥母女倆掃地出門的暢快神氣,歪著嘴微微一笑:“其實很可惜,你長得這麼一副好面孔,沒有一點像錢玉娥的親女兒。否則當年要是告訴老爺,你是她和別的男人私通生下的玩意兒,老爺說不定也就信了。當年一徑地都打死了,今日你就不會孤單單地站在這兒了,早和你媽在地下作伴去了。”
林念在林金氏還沒有進祠堂時,便已經聞到了她身上浸染的鴉片膏味。那種病態的腐朽的腥甜的味道,她在所謂的父親林司長林鴻志身上聞到過,如今這氣味又鬼魅一樣地復現。
外間的世界已經翻天覆地,但把林宅的大門一關,照樣是死水般無波的日子。
這林金氏還這樣無知無覺地活在她自己宅斗的世界裡,張口外面的野種,閉口打死個把人,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林家還活在前清。
林念經歷了這麼多,早不在乎人家嘴上罵得難聽。她念舊但不偏執於舊,心知這一方宅子已經沒有可留念的東西,便欲離開。
但這林金氏萬不該提到她姆媽。
林念調轉欲離開的腳步,輕巧撥開擋住林金氏的管家,一步步逼近。陽光照在光亮的地磚上,又反射到林念臉上,雪白的臉上透出冷悸的月暈似的光澤。
作者有話要說:在這裡請個假,14號(本周六)有一場重要考試,周五還是要準備下,因此周五周六晚上停更,周日晚上回歸,還是12點更~提前說一下哈,以防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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