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腳看起來協調多了,上次見他走得東倒西歪,席望江還以為他四肢有什麼殘疾,現在看來,大概只是腦子有問題。
門邊已經整齊地擺了幾樣東西,今天是一小根雞脖子,幾塊看起來特別眼熟、被剔得一絲肉也不剩的骨頭。
少年被抓包竟然一點沒害怕,席望江都站在他跟前了,他還攥著包子作勢要往門口擺。
席望江眼角直跳,一腳把這些髒東西全踢開了。
「沒完了是吧?」
少年停住動作,似乎很不理解似的,看看席望江,又看看手裡的包子。
他一張小臉被糟蹋得髒兮兮,唯有那雙圓眼毫不蒙塵,閃著潤澤的水光,顯得亮澄澄的。
席望江再大的怒火也偃旗息鼓,心想自己和一個精神病生什麼氣,他儘量好聲好氣地商量:「小沒良心的,你拿了我那麼多吃的,也報復我好幾天了,我不和你計較,這事就到此為止了行嗎?」
少年輕輕歪了歪頭,也不知聽沒聽懂。
席望江無奈:「你到底想怎樣?」
他想了想,進屋拿了僅剩下的半袋麵包,遞給少年。
「最後一點了,」見少年不伸手,席望江沒好氣地補充:「知足吧,我自己還餓著呢。」
不知被哪句話刺激,一直呆滯的少年忽然眼睛一亮,不但不接那袋麵包,還作勢要把手裡的髒東西往他身上塞。
那半個包子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髒得看不出本色,和地上散落的垃圾一起,散發著難以描述的酸臭味。
席望江連忙躲開,少年卻更焦急,又是撿地上的垃圾,又是往他身邊撲,嘴裡急切地亂哼著,見推搡不過,忽然當著他的面,低頭朝手裡的包子咬了一口。
席望江整個呆愣在原地,胃裡翻江倒海的同時,忽然福至心靈。
「你這是……在給我送吃的?」
少年不說話,直直看著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把那口包子咽下去了。
席望江心情複雜,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見席望江不再躲閃,少年也漸漸平靜下來,慢慢地將地上的東西攏成一堆,除了手裡的半個包子,其他全都推到他的腳邊,這才滿意地往後退開,站在一步遠的距離,三兩下把包子全吃下肚了。
席望江伸出去阻攔的手虛虛頓在半空。
「我不吃這些……」他試圖跟少年溝通,想說「你以後也別吃了」,但很快又意識到,少年常年在外流浪,也許一直都靠撿食垃圾為生,不吃這些又能吃什麼呢?
他只好把後半句艱難地咽下去。
少年顯然沒有吃飽,看向他腳邊那堆東西的目光,和初見時看向他手裡食物時是一致的,但這次沒有討要,只是很堅定地看著他,也不肯接那半袋麵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