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能现在说?你只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才能解决问题啊。”
祁屿看着她,忽然呵笑了一声,“你就是在迁怒我,别否认了。”
云枳在被子下攥紧了手,掌心上出现一道道月牙般的印记。
她极力隐忍,告诉自己不是他的错,可理智在他咄咄逼人的态度中逐渐被模糊。
“就算我迁怒了你,又如何?”
“我说了之后再和你解释,为什么非要逼我?”
云枳缓缓抬起头,面色平静,和怨怪、苦大仇恨丝毫不相关,但却让祁屿第一次在她眼中看见如此的冷硬和决绝。
“还是说,非要我现在就告诉你,告诉你你昨晚我喝醉后发烧被人塞了药,差点在船上被强。奸。”
“得到这种答案你才能满意,是么?”
她一字一句的陈述像扎在祁屿心坎上,他的眼神由开始的薄怒转为震惊,最后到惊痛的懊恼。
就连祁屹也为她的反应愕了下,气氛从原先的剑拔弩张到满室寂静的窒息。
“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祁屿艰涩地开口,姗姗来迟地看清她靠内半边脸上的红痕。
他上前几步想要确认她身上别处的伤,一直在床边未作声的祁屹拦了拦他。
“她现在要补充体能,之后还要做精细检查和心理干预,这种情况不适合情绪激动,你先出去吧。”
祁屿没动,只看向床上的人,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云枳没再说话,偏过脸,无力地阖了阖眼。
祁屿眼神黯了下,良久,道一声:“哥,麻烦你照顾好她。”
丢下这句话,他转过身。
略显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走远,直至完全消失。
房间里一下子完全安静下来,云枳此时一颗心犹如理不清乱如麻的毛线团。
“与其想一些没用的,不如先吃饭。”
祁屹适时地开口,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亲自为她在桌板上布置碗筷。
见她半天没动静,他话音沉冷地问:“怎么?粥也没法自己喝了?”
云枳这才被男人暗含威胁的语气惊得一个激灵。
她迅速从情绪里抽离,在发生面前的人亲自上手喂她这种极小概率但一旦发生就会变恐怖故事的可能之前,紧紧握住勺子,就像握住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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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谱号停靠的是距离洛希港八百多公里的一处港口。
毕竟船上还载着三百封邀请函请来的一众世家子弟,在这处港口只能做临时停靠,半小时后,它会朝着原定的最终目的地重新规划航线。
下了船就有明顿在本地驻扎的团队前来接引,在一顿有条不紊的安排下,云枳暂时住进了一家医院的病房。
不用问都能知道这是家私立医院,公立医院资源稀缺,病房不会设置得如此高调、铺张,也几乎可以肯定这里是祁山的产业,因为从她坐着轮椅被推着进入病房开始,过路时不时有人对身后推着她的人行注目礼,再毕恭毕敬叫一声“祁董”。
她来不及问一句怎么会是祁屹亲自陪同她做检查,等被转移到病床上,面对她的是各种滴滴作响的设备,还有轮换着推她进至各种科室的医护。
一系列的检查做完,云枳重新被推回病房,已经是正午时分。
祁屹坐在床头的座椅上拿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眉头蹙得很紧。
注意到她进来,他视线从手机上挪开,“什么时候出结果。”
这话是对这间病房的护士长问的。
护士长答:“验血报告需要半小时,病人除了头痛,没有意识丧失、逆行性遗忘这类体征,只需要再排除颅内出血的可能,一小时之内就可以出示总报告。”
祁屹微微颔首,面色平稳。
一个小时要和祁屹这么独处,云枳颇感煎熬。
她想看看文献转移注意力,但不清楚手机丢在了哪里,总归不在她身上。
刚犹豫要不要开口问,病房的门被敲响。
是穿着制服的两名女警来做笔录的,随同她们一起的还有一名女性心理医生。
女警微笑开口:“云小姐,不用紧张,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证据,但事发地点在一间废弃的餐厅,据船上的工作人员交代,这里内部监控缺失,你只要简单和我们交代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即可。”
云枳愣了下,看向床边的男人。
祁屹对上她的眼,嗓音沉着:“有什么就说什么。”
讲完这句话,他起身,在笔录开始之前率先一步离开病房。
厚重的钢制门咔哒一声关阖,女警耐心道:“是的云小姐,你不用担心,你是正当防卫,没有过度防卫。施暴的人现在已经被警方控制,祁先生的律师团队也很有实力,他以后绝无可能再有伤害你的机会,你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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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录过程中,心理医生一直陪同在旁,似乎在观察她是否会出现情绪崩塌的状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