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在的城市刚结束一场雨,雨后的风幽幽掀起一片雾霭,檐下成排雨珠滴落,晃人眼目。
此刻天色有多惨淡,玻璃上映出的一副面容就有多阴沉。
simon硬着头皮暂时转移话题:“云小姐的手机已经破解开了,损坏之前一直显示的未接来电人确认是邱淑英女士没错,但邱淑英近期没有出现在过云小姐常出入的场合,她的诉求,应该是要先征得云小姐同意再和她见一面。”
不知过了多久,听筒对面的人才开口:“继续盯住她。”
挂断电话之前,simon拘着声问了句:“先生,那云小姐那边的餐……还要接着送吗?”
“你觉得呢?”
simon立马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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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时间又过去三天。
这三天,simon会提前和云枳确认她一天的行程,按部就班派人将一日三餐送到她面前。
云枳毫不过问,来者不拒。
就连从小锦衣玉食的季可然见到就忍不住感叹一句:“学姐,这家私厨口味特别好,但不是什么人的生意都接的,你男朋友能让主厨给你一个人换花样连着做了几天的菜,应该是狠狠使用了钞能力,他真的好爱你。”
听闻,云枳心里咯噔一声。
从船上下来,要说真正意义上生活里发生的变化,其实只有一件事——
原先她严阵以待、只把他当一座大山翻越的人,竟然多了点别的、暧昧不清的意味。
未知全貌的旁观者尚能品出其中的门道,她怎么会一点察觉不到。
但自从在机场分道扬镳,祁屹并没有主动联系她,她能做的,似乎也只有放任目前这种秘而不宣的状态装糊涂。
周日,云枳从图书馆出来,照例打车回公寓。
报了目的地,她视线投向窗外,此时夕阳西沉,霞光已然黯淡。
正当她短暂放空大脑的时候,从路边停车位刚起步的计程车突然踩下急刹。
云枳坐在后排没系安全带,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趔趄了下。
她抬头,就见司机摇下车窗对着前车破口大骂:“有你这么倒车的吗?!你不会是特意开豪车的碰瓷专业户吧?!”
也许是司机的说法太过于笃定,云枳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挨得太近,她看不清前车的标识,只隐约觉得车型有点眼熟。
她没深想,犹豫要不要让司机先解决问题、她下车重新换辆车回公寓,倏然,前车驾驶位迈出一道人影。
视线遮挡下,并看不清他的脸,只能辨认出这是个男人的身形轮廓,黑色风衣叠穿sui三件套气度非凡。
但只一眼,云枳原先嘴角还残留的弧度瞬间凝固。
她莫名恐慌,条件反射摸到门把要逃。
笃笃两道指骨不急不缓叩响车窗玻璃的声响落下,只见男人俯下身子,漆黑的眉眼透过半降的车窗,像捕猎者锁定猎物般,毫不折中地笔直锁向她。
“下来。”
第24章初雪一别两清。
云枳动作一僵。
窗外,男人眉目深沉,不怒自威,气氛一时紧绷。
司机都被压得心头微颤,好半天才扭过头看向后排,举起手机要拨电话:“小姑娘,这人你认不认识,你是被威胁了吗?我可以帮你报警……”
祁屹面色从容,视线始终落向她,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云枳连忙阻止,拘谨道:“他是……我哥,来接我回家的,抱歉师傅,给您添麻烦了。”
硬着头皮编完,在司机略显怀疑但忌惮的眼神里,云枳火速下了车。
祁屹单手插兜,好整以暇地先开口:“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认了你这个妹妹。”
云枳怀里抱着包,上前几步:“祁先生。”
“不叫哥了?”
本来就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云枳解释:“那种情况叫您‘祁先生’太生疏,我怕司机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误会?”
祁屹漫不经心地望着她,“误会我们什么关系?”
这人一袭黑风衣二话不说让她下车,不知道还以为是黑手党领袖洗劫乖乖少女,司机差点都要报警的程度,摆明了在明知故问。
云枳哽了下,没吭声。
仿佛看穿她没胆量接招,祁屹点了支烟,偏头不再看她。
指间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轮廓,远远看着,那神情淡漠得像个难以接近的谪仙。
他来得太突然,还是冲着她来的,就在云枳大脑高速运转怎么不失分寸引出她的第一句开场白时,祁屹冷不防开口道:“叫‘先生’生疏,那我允许你换个称呼。”
云枳脸上划过一抹怔愣,抬头看他,不明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