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枳瞥她一眼:“我快半个月没离开学校了,不让我睡觉的只有组会和数据。”
她说的完全是实话。
为了腾出时间给祁之峤,她已经连续小半个月住在实验室,经常debug到深夜,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用,平均每天断断续续的睡眠时间加起来能超过五个小时都算睡得充足了。
这话别人说sasha未必当回事,但从云枳嘴里说出来就格外有信服力,她咂咂嘴,问:“那你们岂不是快半个月没见面了?他舍得放你不在身边这么久?”
云枳还没回答,祁之峤顶着做到一半的发型忽然扭过头看着她们,“你俩偷偷摸摸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sasha话音意味深长,“你真的想知道?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祁之峤顿了下,表情一下子变得狐疑。
云枳轻叹一声,索性和sasha说真相,“之峤姐已经知道了。”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祁之峤听得真切。
她花三秒反应过来,气得用指尖点过去:“好啊,我说怎么拉了群聊只有我一个人在里面唱独角戏,合着从那么早开始就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是吧?”
sasha耸耸肩,不动声色地朝祁之峤眼神示意了下一旁安静化着妆的许琉音,意思这里还有不知情的,叫她低调一点。
祁之峤只好憋屈地噤了声。
要不是最近忙着备婚实在分身乏术,按照她的个性,就算直接冲到海大生科院她也要找云枳问个究竟。
殊不知,许琉音将几人的动作全部看在眼里。
她撅了噘嘴,倏然冷不丁开口:“看你们打哑谜也蛮累的,有什么直接说吧,反正你们想聊的东西我大概也知道。”
此话一出,连云枳也怔愣了一下。
“你知道?”祁之峤彻底坐不住了,抓狂地连连问:“你知道什么?你怎么知道?”
“不就是云枳和大哥哥的事嘛……至于我怎么知道的,”许琉音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在秦霄办公室的休息间偷偷听到了他的电话,于是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碍于话题敏感,几人点到即止,强忍着直到化完妆拍摄结束。
跟拍摄影师前脚刚离开,后脚这场girl’snigh直接主题一变,成了对云枳的三方逼供大会。
祁之峤想知道她和祁屹开始多久了,许琉音好奇她是什么时候和祁屿分的手,sasha则稳定发挥,聊的都是下三路的话题。
你一言我一语,话一茬一茬往外冒。
直到许琉音情状天真地朝着云枳说:“要是你和大哥哥未来结了婚,那峤峤姐和小屿哥哥岂不是还要反过来叫你大嫂了?你们之间的辈分关系好混乱哦……”
她完全没察觉到气氛一瞬间的凝滞,还神色略不自然地忸怩了下,“你明天该不会也想要手捧花吧?”
云枳垂眼笑,“放心,不抢你的。”
一旁沉默下来的祁之峤没放过云枳脸上的表情。
在许琉音提问完后,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没有迟疑、没有憧憬,就好像这个问题压根不会出现在困扰她的选项里。
再反观整场对她的盘问,云枳应答如流,就算她生性冷静,这种时候也显得太异常了,让人很难在她身上找到太多的“恋爱感”。
先前就想过云枳和祁屹的这条路注定会充满坎坷,祁之峤有意识会避开可能会逐渐走向沉重的话题,可如今一看,似乎是她杞人忧天了。
祁之峤一时之间不知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这个事实。
气氛陡然冷下来,sasha敛了敛神色,及时叫停,“行了行了,这一par结束。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一场恶战等着我们,抓紧时间卸妆休息。”
骤然从忙碌中松懈下来,云枳意外地有些失眠。
sasha和她睡一张床,见她盯着天花板发呆,无声地牵住她一只手。
云枳看着她略带关切的眼神,微怔了下,随即笑了笑:“别乱想,也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
化妆师和婚摄团队是最早按响门铃的一批人,紧随其后的,是不远万里从香港飞回这一趟的祁屿。
作为新娘的亲弟弟,他自然要为祁之峤送嫁,只是他的变化太大,进门后就连祁之峤望着他都愣了很久。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对着云枳说的,“我回来了。”
不过三个多月没见,他的肤色黑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比视频照片里还要硬朗,穿起黑西装的姿态较往日更加游刃有余。
气质也沉稳许多,但又隐约透出点快速成熟相应而生的颓废感。
云枳一瞬间竟然能从他身上看到一点祁屹的影子。
虽说二人是亲兄弟,五官眉眼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过去她从没有真的意识到两人的相似之处。
她清楚,祁屿的这些变化源于他这三个月高强度的训练和沉淀。
据她了解,一场两个小时的大奖赛车手的平均心率都要往200飙,心肺能力跟不上压根就没有坐进车里的资格,同时,为了转动几十公斤无助力的方向盘,应对过弯时巨大的离心力,车手还必须具备很强的上肢和颈部肌肉力量。
除去身体素质训练,还要进行专业的心理训练,以确保车手在面对不同赛况时可以冷静专注地做出正确判断。
到底和过去只在半山后山的赛道随便跑一跑不一样,这三个月,无疑会是祁屿到目前为止顺遂无虞的人生里最辛苦的一段时间。
苦难最是磨练一个人的意志,云枳认真地回应他一句:“辛苦了,欢迎回家。”
祁之峤已经换好了龙凤褂皇端坐在大床上,心疼之余又有些想翻白眼,“请问你眼里除了小枳,能不能再稍微多装一点其他人呢?”
祁屿勾唇一笑,走过去和她虚虚拥抱了下,以防止弄乱她头上缀着步摇的盘发,“姐,我回来了,新婚快乐。”
本就因为婚礼有些紧绷和敏感,在听见他的这一句话后,祁之峤的情绪顿时决堤,“坏家伙,当初没和我说一声就走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姐吗……”
祁屿赶忙弯下腰,“祖宗,你别哭啊,马上接亲队伍就要来了,这么辛苦化完的妆要是因为我破坏了,你再因为这个留下遗憾,之后姐夫知道了还不得狠狠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