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哄笑声四起,祁之峤瞪了他一眼,破涕为笑。
看着姐弟二人的温馨的嬉闹,云枳下意识跟着一起弯了弯唇。
接亲,堵门游戏,新郎新娘给双方父母奉茶,改口叫爸妈封改口红包,娘家人送嫁,家属宾客坐上迎亲车队正式向婚礼主会场进发……接下来的一切,都紧凑、完满、按部就班地依次进行着。
等迎宾合影的环节结束,祁之峤换好那条重工、美到惊世骇俗的主纱出现在被打造成爱神阿芙洛狄忒宫殿样式的主会场时,这场耗资巨大、足够娱乐圈津津乐道的世纪婚礼正式开始。
关于这场婚礼仪式,云枳能记得什么?
她没有记住会场层叠的纱幔包裹着呈矩阵排列的罗马柱,没有记住高悬而下的水晶吊灯可以照亮每一级延伸向上的台阶,但她记住了祁之峤一级一级走得轻快、稳当的脚步,也记住了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时,唐贺庭那句让祁之峤热泪盈眶的宣言——
“她是我的小爱神。”
“是她天生懂得爱人,而我足够幸运,恰好被选中成为那个可以陪她走完一生的人。”
一整天都游离在喧嚣外的思绪竟然也在这种气氛下被推着回笼,这一秒,她才真正意义上有些沉浸在这场婚礼里,为这对新人而动容。
云枳想,大概是因为她很佩服这种能在大庭广众下表达爱的能力,毕竟人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向往自己并不具备的东西。
思考得太专注,祁屿是何时到自己身边的,她丝毫没有发觉。
“这么出神,怎么,参加完这场婚礼,想结婚了?”
云枳侧过头,从方才的情绪里抽离,匪夷所思地看向来人:“参加婚礼就想结婚,那参加葬礼难不成我就要去死?”
话刚出口,她定了定神,就发现来人除了祁屿,他身后还跟着乌泱泱跟着一群人。
“说得好。”祁屿鼓着掌迈步靠近,西服外套敞着怀,唇边笑意疏懒,一只手臂勾上她的肩背,“没想到啊,你现在的思想觉悟竟然比之前还要深刻。”
众目睽睽之下,这种程度随意的动作其实反而会显得大方坦然,但云枳还是及时拂开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多大人了,成天还没个正行。”蒋知潼佯装嗔怒地责怪祁屿一声,又对着身旁一位着蓝色绸缎晚礼服的贵妇如沐春风道:“兄妹两个从小关系就好,玩闹惯了。”
贵妇唇边挂笑,目光征询地看向云枳,“这个姑娘就是……”
蒋知潼颔了颔首,又对着云枳介绍:“小枳,这位是慕夫人,alex的母亲。”
她话音稍顿,目光自然而然地瞥一眼贵妇身旁的年轻人,似笑非笑,“至于alex,想必不用我为你多介绍了吧?”
alex是慕序的英文名。
听蒋知潼叫这位贵妇“慕夫人”,云枳就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顺着蒋知潼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就见慕序正向她投来一个略显无奈的眼神。
云枳很短促和他对视一眼,算打过招呼,随即得体地牵起唇,和面前的人问候一句,“慕夫人。”
慕夫人仔细端详着云枳,唇边笑意更盛,“先前听alex介绍,只知道小枳是个很有个性的姑娘,没想到长得还这么漂亮。”
她主动上前牵起云枳的一双手,压低些声音口吻神秘,“‘小狼’,对哦?”
云枳连忙露出一个受宠若惊、难以招架的眼神。
慕序上前几步,沉着嗓音提醒一句:“妈。”
慕夫人立马松开云枳的手,“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她也反应过来这种时候要留空间给年轻人,拉住蒋知潼眨着眼示意了下,离开之前不忘记笑吟吟地朝云枳发出邀请,“上个月我请了一位法国甜品大师到家里,有机会一定让alex带你上门做客,亲自尝尝他的手艺。”
云枳没答应也没拒绝,始终挂着一抹矜持、得体的淡笑。
直到蒋知潼引着慕夫人离开,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大人一走,慕序上前一步和她解释:“除夕那晚,我说的那位监视我的,就是我妈。”
“抱歉,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偷听的我的电话,但看样子,她听得大概也不会太多。”
云枳抿唇,对他回了个笑,表示自己没有介意。
祁屿看着两人的互动,主动对慕序递出一只手,“你就是蒋女士给小枳介绍的那位?”
慕序看向祁屿,目光微凝。
他的话音倨傲,对比祁家两兄弟中的另外一位,展露出的敌意是很浅显易懂的。
慕序周全地回递出手,淡声:“你好,慕序。”
两手即将交握的前一秒,祁屿毫无预兆地往回一收。
他活动了下手腕,垂着眼,“过去我和小枳说过,如果哪一天她恋爱了,我一定会把和他恋爱的那个人揪出来暴打一顿。”
说完,他抬眸看向慕序,语气带了点挑衅,“你身手怎么样?”
“阿屿。”看着祁屿脸上熟悉的玩世不恭,虽然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云枳拧起眉头阻止他,“他是我朋友,你能不能别闹?”
祁屿立马举起双手做投降的动作:“拜托,他可是有成为祁家女婿资质的人,还不允许我替你提前把把关?”
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他忽然哼笑一声,提高了点音量,“既然你说你们还是朋友,这就开始维护上了,好像也不太对吧?”
云枳为他故意曲解的话更深地皱起眉头。
“行,毕竟我年纪小,就算我不够格指手画脚,”祁屿停顿一下,“不过对于这个未来妹夫,大哥也不会轻易就放他过关吧?”
他视线越过云枳,停在她身后靠近的一道身影上,漫不经心地笑,“你说呢,大哥?”
云枳身形一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