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
终于,他开口,声线太平静,反而让人不寒而栗。
“除非是凭空冒出来的,她家住哪里,户籍上有几口人,应该都很好查清楚。”
话说到这种地步,很多事情已经不言自明。
simon应了声,大约也是被这种可能震惊到了,下意识感叹一句,“如果这个人的身份真的和先生您预想的一样,那云小姐未免也太……”
话说一半自觉失言,他噤了声。
沙发上的男人冷笑一声,眸色发沉,替他说完整,“太会耍小聪明,放烟雾弹,还胆大包天敢和我玩灯下黑。”
simon不敢置喙,表示自己会尽快调查完,又交代几句后就离开了。
人一走,影音室重新回复了死寂。
只是对比一个小时之前,这份死寂里有余烬复燃。
祁屹眼眸微阖,眉间拢着一股像是随时会爆发的阴鸷。
她的精准算计、反戈一击,他都可以理解成这场追逐游戏里的乐趣。
过去一个月,他幻想过多少次找到她的场景,就告诫过自己多少次,不要吓到她,要给她尊重,她想要的尊重。
可她哪里不逃,偏偏是国那种地方,浑然不怕危险,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了,也要逃到另外一个男人的身边。
痛苦和愤怒交织、扭曲,祁屹忽然忍不住笑出声。
他的决心彻头彻尾就是个笑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这份心绪里平静下来,只是这股平静透着诡异。
他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在幕布的画面上。
一支总时长八分钟的宣传片,进度条被反复拖动,始终只停留在三分半左右的几帧画面。
对比他手机里过往judy发给他的、他偶尔拍下的静态照片,视频里的她虽然穿着死板的白色实验服,但动起来一颦一笑,或严肃或放松,都显得那么生动。
他用视线描摹画面里人的眉眼,不过才短短一个月,如果不靠这些影像图片,他甚至都不能在心海里准确地刻画出她的模样了。
祁屹重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忽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她会逃走这么久,逃到另外一个男人的身边,从她住进这间公寓开始,他就应该在每个房间都安上摄像头。
客厅,书房,卧室,生活着的她,学习中的她,和他接吻、做。爱时的她,痛苦的、愉悦的,酣热着、放纵着的她。
只有他一人知晓的她。
全部该被记录下来才对。
酒精和尼古丁短暂抚平他内心的阴暗,又让他感到亢奋,他掀起那张还残存着她味道的薄毯,再一次盖住自己半边脸,薄唇微启,眯着眼睛。
麻木,失控,难耐。
五光十色的影像在他脑子里回放,频率加快时,手背上盘虬的青筋凸起,最浓郁的那一刻,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还来得及。
等把她抓回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
-
「玩够了么?该回家了。」
等看清短信上的字,云枳瞳孔收缩,她指尖颤抖着,第一时间将这个未知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傍晚的闷热潮湿一如既往,但她却一瞬间浑身凉透。
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撞翻了椅子也浑然不觉,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临时办公室的门。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了反应。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但那种犹如被掠食者锁定的恐惧已经攫取住她,驱使着她做出了行动。
明明只是一则即时通讯,一路上,她脚步慌乱,就好像身后有无形的脚步在追赶。
等她冲回自己的房间,“砰”地甩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心跳久久无法平静。
室内一片昏暗,丝绒布窗帘隐约透出点微弱的光。
她连灯都来不及开,凭着记忆跌跌撞撞地往落地衣柜的方向走,抓住自己那只行李箱,胡乱地往里面塞衣服。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这里一定暴露了,无论下一步躲到哪里,她都要先离开。
就在她颤抖着手摸索着想要拉上行李箱拉链的瞬间——
清冽而昂贵的木质冷香,混合着浓烈的特质烟草味,鲜明又霸道地侵入了她的鼻腔。
这个味道云枳太熟悉了,但绝不该在此刻就出现在这片雨林的潮湿中。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零点一秒内凝固,她动作僵硬,一寸寸地挪动步伐,想要打开灯。
可在灯光亮起的前一秒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