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屹:「回家注意安全。」
祁屹也会在傍晚发来一段宝宝叼飞盘的视频,背景是他那座别墅的院子。
云枳:「宝宝下课了?」
云枳:「它今天的训练成果还合格吗?」
又比如,她实验遇到的瓶颈,或者他看的一份冗长报告。
除了每天总会有一个固定的时段,祁屹的回复会变得极其缓慢,也不会主动给她发消息,问他他也只说“在处理一些事”。
其余时间,云枳的消息他几乎都是第一时间会给出回应。
这些碎片化的分享,像一点点星光,悄然照亮了云枳这几年有些一成不变的生活。
区别于三年前汇报式的沟通,她发现自己会开始下意识地留意一些彼此都感兴趣的东西,会在遇到有趣但换做一个人顶多只会会心一笑的小事时,第一个想到要分享给他。
即便她的生活多出了一个人,注意力不可避免地分了出去,但她的生活并没有立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确实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这种变化是循序渐进的,感觉并不坏,甚至和她之前安定的秩序毫无悖逆。
就好像她只需要继续书写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无论她这一天的故事是平淡还是潦草,祁屹都会耐心地阅读完,并以一种不会随意篡改剧情走向的方式做出他独特的批注。
本该是令人安心的、逐步靠近的交往方式。
但偶尔对着手机出神,云枳会想起圣诞夜浴室门口那个旖旎的吻,和他弯腰捡起装衣袋、换好衣服离开前丢下的那句“下次见”。
圣诞假是云枳一年中空闲时间最多的假期,但祁屹反而很忙碌。
快两周过去,这个“下次见”逐渐开始有些遥遥无期。
是否因为这种节奏有些太过温和,偶尔云枳也会怀疑,他的改变,其实也包括激情褪去后的平静?
还是说,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急切地想见她?
这样的心情虽然只淡淡的,并不激烈,但云枳过去从来没有体会过。
等反应过来,她才发觉,原来这就是陈素心过去和她说过的,真正沉浸在亲密关系里不可避免会感受到的“患得患失”。
原来他以前,就是抱着比自己此刻要浓重十倍、百倍的心情囚禁她的吗?
-
转眼就到了一月。
耶鲁春季学期还未开始,云枳即将前往旧金山参加科学年会前的一天上午,两人的往来通讯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内容。
祁屹:「明天有空么?」
祁屹:「我看你之前标记想看的那部纪录片,明天下午在艺术影院有最后一场排片。」
祁屹:「要不要一起?时间充裕的话,结束之后顺便可以一起吃个晚餐。」
是一部关于极限登山者的纪录片,很久之前她只是在ig上随手转发过,自己都快忘了。
没想到会被他注意到。
云枳:「好啊。」
回复完,她忽然想起什么,点开了手机日历。
国内没几天就是除夕、快要过农历新年了。
云枳:「快过年了,你还不回国吗?」
祁屹:「最近刚处理完一些公务。」
祁屹:「后天走。」
那也就是和她这次邀约的后一天。
云枳没深入话题,只回复:「明天见。」
在纽黑文的这几年,若是一定要她选个一年到头最想回国的时刻,无疑是农历春节。
虽然以前在国内这种团圆的节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但不知为何,随着年龄增长,她的学业、事业越来越步入正轨,她和这个世界连接的触角越来越多,她就没法再和从前一样,完全用一种游离的状态对待很多事情。
孤独是她童年、青春以及成年后的常态,来纽黑文之后,她也习惯一个人购物、烹饪以及学习工作,但她已经从完全享受孤独不知不觉转变到了会对孤独保持一点敬畏。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在第二年就搬出公寓,找到bella做她的室友。
虽然她在国内并没有真正的家,但今年,她忽然格外有些“想家”。
第二天赴约前,云枳在衣柜里挑了半天,最终选了套买来之后一直压箱底没穿过的衣服。
刺绣标的蓝色衬衣搭配格子裙丝袜长筒骑士靴,外面一件棒球服,偏美式学院的风格。
这种要美丽不要温度的穿搭这几年很少会出现在云枳身上,但她最终还是上了身。
化完妆,对着镜子检查仪容时,她犹豫了下,拍了张照片发给祁屹。
对面几乎是秒回。
祁屹:「?」
云枳打字:「我准备出门了。」
祁屹:「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