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这一个月以来,我没有出现过,一切也都没发生过。”
随着话音落地,空气重现陷入死寂,只剩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云枳看着他,半张着唇,近乎失语。
录音里记录的经历,对向来骄傲的男人而言,是不堪甚至是羞耻的。
没有人愿意主动和别人展示这份不堪,隐藏是本能。
这个褪去所有伪装,暴露出最脆弱、最偏执也最绝望的男人,眼里透着浓得化不开的爱与痛,恨与悔。
录音里的字句,和此刻的他,像碎片一样,逐渐在云枳的脑海里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痛苦的,却无比真实的祁屹。
预想中的声音没有响起。
祁屹转过身,就见面前的人忽然向前一步。
带着烟草味和决绝力道的吻,猛地堵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言语和绝望。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云枳踮着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用力地吻着他。
她吻得毫无章法,啃咬着,透过唇舌将某种力量传递给他。
没有安抚和同情,而是一种同样激烈的、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无声接纳、宣告:
我听到了。
我看到了。
你的所有不堪、痛苦,挣扎和绝望。
而我,依然在这里。
祁屹感受到了,所以完全僵住,身形顿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神里才恢复一些温度,冷却的四肢百骸才重新有血液蔓延上来。
他侵吞着给出回应,逐渐狂风骤雨,仿佛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不知是谁的嘴唇被咬破了,两人都气喘吁吁,口腔里弥漫开铁锈味。
祁屹折着她的腰,双眸中风雨如晦,“云枳,说你爱我。”
“说你不会再抛下我。”
云枳喘息着,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领,声音里竟然挂了一丝鼻音,“我爱你。”
“虽然做不到你爱我一样爱你,但我也爱你,不会再抛下你。”
“足够了。”祁屹箍在她腰间的力道发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搂断,“这就足够了。”
云枳没再说话,双手撑住他,一言不发解他的衬衣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最后,缝线崩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温热的手指带着轻微的颤抖,在他赤裸的胸膛、腹部急切地抚过、寻找着。
最终,她低下头,停留在男人左侧肋骨下方一道浅淡的、却依旧刺眼的疤痕上。
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云枳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闪烁,分不清是被吻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的眼神异常明亮,“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祁屹喉结剧烈滚动,眼底却晦涩到说不出话。
这是一种接近于什么样的情绪呢?
怨愤?委屈?
用哪一种词汇定义,似乎都很不像他。
最终,他下颌紧绷着,偏过头,像是在抵御什么来势汹汹的情绪。
云枳却固执地捧回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那天晚上……你出车祸之后,我去了医院。”
祁屹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没进去,就在走廊尽头看了一眼。”云枳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恍惚,“看到你躺在那里,身上插着管子,周围都是人,我当时……我当时……”
她哽了一下,努力平复情绪,“我当时就想,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大概……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最极端的时候,我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可能会一命抵一命。”
“三年前,我被你爱得很痛苦,你爱我也爱得很痛苦,是我让潼姨不要告诉你,我解脱了,也不忍心再看你痛苦下去。”
男人的眼神复杂得像一片深海。
里面有震惊,有后怕,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和受宠若惊。
“祁屹,”云枳叫他的名字,“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人,有这样深刻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