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屿这时才直起身,朝祁屹点点头:“哥。”
“进来吧。”祁屹说,“吃完饭再走。”
祁屿没有推辞。
饭桌上,得知祁屿不能留下来的云昭难免可惜,“小叔叔,你为什么不住在这里呀?我们家有很多没人住的房间。”
祁屿笑了:“因为小叔叔有自己的家呀。”
“可是爸爸说,这里也是你的家。”云昭的逻辑很直接。
祁屿顿了顿,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祁屹和云枳,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然轻松:“这里当然是我的家。不过小叔叔长大了,长大了有时候就需要自己的空间。昭昭以后长大了可能也想有自己的房间,对吗?”
云昭似懂非懂,但被新的话题吸引,“我长大了可以和哥哥分开房间吗?哥哥有时候晚上要开小灯看书,可我想关灯睡觉。”
祁屿看了眼另一边安静的小侄子。
对比云昭叽叽喳喳,祁朔将食不言发挥到了极致。
“当然可以。”祁屿忍俊不禁,“等你再大一点。不过,你现在也可以和哥哥商量商量,让他不要在昭昭想睡觉时看书。”
“可昭昭进了房间一看到书本就想睡觉怎么办?”云昭稍显羞赧。
祁屿:“……”
“这点昭昭倒是和小叔叔挺像。”
午饭后,祁屿坐了不到两小时就要走。
他晚上要飞摩纳哥,参加下周的街道赛测试。
“这么快?”云枳有些意外。
“车队时间表,改不了。”祁屿起身,穿上夹克。
赛车手的生活就是这样,被赛历和训练切割成碎片,鲜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完整时间。
云昭抱着他的腿不让走,“小叔叔下次什么时候来?”
“比完这两站。”祁屿蹲下身,“到时候给你带摩纳哥的贝壳,好吗?”
“好!还要听赛道的故事!”
“一言为定。”
祁屿站起来,看向云枳。
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的轻松笑意淡去,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咽了回去。
“那我走了。”他说。
云枳送他到门口,“路上小心。赛场上……也注意安全。”
祁屿戴上墨镜,嘴角勾起一个招牌式的、略显玩世不恭的笑,“放心,我现在惜命得很。”
他已经转身要走,云枳忽然说,“没事多回来。妈很想你,昭昭……也很想你。”
祁屿的背影顿了顿。
他的手搭在车门上,指节微微收紧。
最终,他回过头,那个玩世不恭的笑又回来了,“那你呢?会想我这个不省心的小叔子吗?”
问题抛得轻松,像是玩笑。
云枳微笑,回答得得体,“当然。”
“一家人,怎么会不想。”
祁屿点点头,不知道对她的回答是否满意。
但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拉开车门,最后朝云昭挥挥手。
引擎轰鸣,哑光灰的车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送走祁屿,云枳回到客厅,发现祁屹又回到了书房。
她想了想,泡了杯茶端过去。
书房门虚掩着,云枳敲了敲才进去。祁屹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似乎在看着花园,手边还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祁屿走了?”他问,没有回头。
“嗯。”云枳把茶放在书桌上,轻嗅了嗅,“昭昭挺舍不得的……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
祁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夫妻几年,云枳太了解他了。
“怎么了?”云枳走到他身边,“因为昭昭和祁屿亲近,吃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