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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团长说:“你这是赤色宣传,是犯法的。”

刘大伦接着说:“你现在就可以把我抓起来嘛。”

王团长说:“我可不敢抓你,你现在是抗日的先锋。要是去年,我肯定抓你。”

刘大伦问:“这么说你去年抓过这的共产党?”

王团长说:“何止是抓过,我抓了二十多,为首的让我砍了,剩下的都跑了,可能在三股流一带藏起来了。”

刘大伦说:“你太让我伤心了,你知道吗?你是在对人民犯罪!”

王团长说:“我是军人,我是奉命行事,对反对国民政府,宣传赤色革命的人都要镇压。”

刘大伦说:“去年我们党已经发表了声明,要停止一切内战,共同打击日本侵略者。”

王团长说:“这我赞成,’九一八‘以来,只要打日本的我都不杀。”

刘大伦说:“你早就该这样。”

王团长说:“既然知道我和孙副团长在这驻防,你为什么不到我这报告一声,偷偷地到我地面上来,差点没让老毛子把你祸害了。”

刘大伦说:“你是国民政府的团长,我是你们要抓的敌人,躲还躲不及呢,哪里敢上门报告啊。”

王团长说:“全国都在抗日救亡,谁还有心思抓共产党啊。”

刘大伦说:“那你们也没公开声明说再也不抓共产党了,谁知道你们心里想的啥,不提防着点行吗?”

王团长说:“你不要防着我们,我们有功夫还要打日本人呢,你还是防着点那些偷袭的毛子吧。”

刘大伦说:“老毛子的事很怪,我们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是怎样知道我们驻在关东客栈的呢?”

王团长说:“难道这里还有什么阴谋?”

刘大伦说:“我感觉背后有大文章,十有八九有日本人的黑手。”

王团长说:“孙副团长,你明天带着人到毛子营查一查,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这件事还叫王团长猜着了,但更大的阴谋他还不知道。原来厚藤正男在来哈尔滨之前就和流窜在中东路上的白党勾结上了。早在七八年前,关东军司令部就觉得这伙神出鬼没,居无定所,有分有合的俄国白党是一支可利用的绝佳的力量。他们很多人都是些在沙俄军队里混了多年的兵痞,有一定的战斗经验,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他们想推翻取列宁的红色政权,没想到被打得屁滚尿流,为了逃命来到中国,如今他们很多人成了到处流浪的无国籍的人。关东军把他们笼络在一起,给他们钱,让他们花天酒地,吃喝玩乐。过去他们视日本人为敌人,现在他们是互相利用的朋友。俄国共产党和红色苏维埃,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他们梦想着,有朝一日在日本人的帮助下打回俄国去,推翻列宁的赤色政权,复辟沙皇统治,让沙皇的黄色国旗永远飘扬。眼下他们需要生活,需要自己的活动空间,需要确定自己在中国的社会地位,需要吐一吐积在胸中的恶气。关东军正是看准了这些需要,决定支持他们,利用他们可以公开在北满各地来来往往的优势,让他们窃取国境线苏军的情报,了解中东铁路沿线东北军的驻防部属,破坏抗日活动,刺杀抗日人士。厚藤正男在珠河和双坡镇这些日子,始终受到俄罗斯白党的掩护,白党也在接受他的指挥。这是一伙常在哈尔滨到绥芬河活动的白党,有二十多人。这些人有时在“毛子营”落脚,但一年也来不了几趟,最近两个月出入较频繁,这是为了配合厚藤正男在这里的活动。过去王团长对白党有所耳闻,出来进去的也碰过面,但他们一般不危害当地百姓,不和东北军和当地政府发生冲突,这些年互不来往,相安无事。王团长哪里知道,这次白党出没在双坡镇就是冲东北军来的,为首的就是前些日子帮着霍尔洛瓦特抓住范头领的卡林诺夫。卡林诺夫初到中国时是个上尉,善于骑马,玩枪,酒量很大。他喝醉了酒,像一滩烂泥,但只要你把他扶上马,他的腰就能挺起来,搬着马鞍子晃晃悠悠就能找到家。其实他没有家,到双坡镇来好到毛子营,那有他的朋友,必去的地方是大屁股沟。大屁股沟在镇东六十里地的山里,是俄国人的贮木场,楞场一个接着一个,冬天采伐季节木头堆得像山连着山,小火车整天出来进去的跑,拉也拉不完。那有两座圆形的山,连在一起,远远看去就是一个朝上撅着的大屁股蛋子。住在那里的人有百十户,一多半是跑腿子。特别是到了冬天采伐的季节,倒套子的,装火车的,抬蘑菇头倒楞的都上来了,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一到那时小酒馆,大车店就忙起来了。那有个俄国寡妇叫娜塔莎,个子很高,胸脯很大,走起路来里面的肉直颤,中国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大洋马。她的嘴唇总是红红的,中国人说她像吃了死孩子。中国人也有摸红嘴唇的,但怎么整也没她的红。她的嘴唇子很厚,中国女人谁也比不了。大洋马最出名的是生孩子不用下面生,人家是把肚子割开把孩子拿出来。我的妈呀!中国人头一回听说,惊诧不已,几乎要望风而逃——把肚囊子割开,她还要不要命了?不相信的人多了去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窜巴了。你还别不信,人家就是这么生的,活得好好的,就是肚子上留了一个大疤瘌,像爬了个黑虫子。有人看见过那条黑虫子,不仅是女人,还有许多男人。占了便宜的男人说,看完那条黑虫子,再爬在她上面,心里就没有底。生完孩子人家的腰还那么细,和大姑娘一样。有人猜说她是怕疼,不敢用下面生。她说是为了保持体型,如果体型不好他丈夫就不要她了。他丈夫是个木材商人,比他大二十多岁,在中国混了二十多年了,在这有两个大楞场。她是他的第三任老婆,是他在哈尔滨赌钱时从她父亲手里赢来的。他父亲是个作家,是个反对布尔什维克的文人,也跟着白党来到哈尔滨。刚来时他有几个糟钱,没几个月就花光了。他想靠写文章赚钱养家,结果到处碰壁。他后悔来中国,想走又没有路费。他穷困潦倒,整日饮酒,弄俩散碎银两就赌博。老婆是一个舞蹈演员,跟着一个白党军官跑到青岛去了。后来他欠了木材商人的赌债,再后来他把女儿换算成钱给了木材商人。娜塔莎衣食无忧,珠光宝器,过了几年富贵奢华的日子,不幸的是几年前她丈夫生病死了,那年她才二十多岁。他丈夫害的是肺结核,痨病。他死时精瘦,皮包着骨头,大伙说是让大洋马给抽干了。娜塔莎长得漂亮,据说是当了寡妇后才开始放荡。不少人都跟他睡过觉,有俄国人,也有日本人,韩国人,中国人,评价都不错,感觉在她身上花钱值。人家在哈尔滨时就很出名,说是跳什么巴拉(芭蕾)舞的。十多年前认识她的人说,那时她比现在还要漂亮许多,水汪汪的大眼睛是蓝色的,苗条的腰身一把就能攥过来,特别是屁股像枣核似的,不大也不小,周正又匀称,谁看都爱看。那么漂亮的屁股怎么能像枣核?有人反对这种比喻,但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反驳,时下的人赞美起漂亮的屁股来都说像枣核。这两年她胖了许多,胸脯更大了,枣核早就不见了,屁股滚圆得像大洋马。于是乎她的外号就这么生出来了,从山里到山外,几乎家喻户晓。常有人打赌,你要是怎么怎么把我赢了,我就花钱把大洋马找来陪你睡一觉。可见大洋马的野性和魅力是多么的勾魂摄魄。卡林诺夫几年前就和这个寡妇好上了,从此和她有瓜葛的人几乎没有了。谁都知道神出鬼没的卡林诺夫是白党,不是省油的灯,万一让他知道了还不把小命搭上,没人再敢上门瞎撩骚。她也不那么搔首弄姿地招摇了,都说这两年规矩了许多,就精心伺候卡林诺夫一个人。卡林诺夫有老婆孩子,但在逃往中国的路上走散了。红军的马队像疾风似的在后面狂追,所到之处血流成河,白军们为了逃命啥也顾不上了。算起来也有十多年了,她们可能不在人间了,如果活着也成了红党的俘虏了。卡林诺夫原来就瞧不起日本人,现在也一样。他总觉得听任日本人摆布,为日本人办事是件十分耻辱的事情,因为在旅顺日本人杀了很多俄国人,南满铁路硬是让日本人抢去了。他的爸爸就死在旅顺的战争中,连尸首都没有找到。但日本人觉得卡林诺夫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物,他和中东铁路上很多白党的组织有联系,手里有从俄罗斯带过来的枪支弹药,所以对他很耐心,软硬兼施下了很多功夫。送给他大把大把的金钱,送给他刚用船运过来的日本少女,还把他接到旅顺,让他在海边晒太阳,在别墅里尽情地享受。说不准是哪一天,这个崇拜沙皇的脑袋终于罐进去了日本天皇的旨意。他和日本人觥筹情浓,答应听从关东军的指挥,做了昔日宿敌的鹰犬。即使这样,他的内心也很矛盾,喝多了酒喜怒无常。虽然厚藤正男是他的上司,但他时不时地借着酒劲把厚藤正男批头盖脑地痛骂一顿。虽然他喝多了经常吵吵闹闹,但他爸爸是怎么死的他从来没对厚藤正男说过。每当卡林诺夫耍酒疯的时候,厚藤正男就咬牙切齿地忍着。他拿卡林诺夫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关东军司令部把这了俄国毛子当宝贝供着。厚藤正男心里明白,这是北满,不是南满,俄国人和张学良都不准日本人随便出入。卡林诺夫心里更明白,日本人在中国处处都受到限制,他们那两下子,离了我啥事也办不成。再说他俩经常要秘密潜伏在毛子营,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断不敢和卡林诺夫闹翻了。有一次厚藤正男实在让他骂得气急眼了,上去给了卡林诺夫两个大嘴巴。卡林诺夫把他告到关东军司令部情报部,上司命令厚藤站好了,让卡林诺夫打了他若干个嘴巴子。厚藤正男窝着一肚子火,但一点办法都没有。卡林诺夫也不白花日本人的钱,也干了一些让厚藤正男满意的事。很多东北军的情报,红枪会的活动,包括他哥哥厚藤一郎一家的情况,都是卡林诺夫搜集给他的。如果没有卡林诺夫,他就不会知道厚藤一郎要去给王团长送匾,他就混不进大白楼。如果没有卡林诺夫,他就是一个瞎子和聋子,说不定哪天就被东北军抓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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