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轻易向别人打听,思来想后瞅着没人,拐弯抹角地问叮叮当当打铁的爷爷:“那个瓦佳靠啥吃饭。”
爷爷反问:“你问那干啥?”
“随便问问。”
隔了一会他又问:“那个巴基耶夫是干啥的?”
爷爷瞪了他一眼,说:“有话你就直接说,干什么吞吞吐吐的,我看不惯。” 蔡大胆忙说:“我……我不想给你添罗乱。”
爷爷不高兴地说:“你小子是信不过我,信不过就别问。”
蔡大胆一看情况这样了,只好说实话:“我还是想找达林迪斯基,想通过他找到一批枪。娜塔莎知道达林迪斯基在哪里,但她死了。现在只能通过她的女儿或者是瓦佳,或者是巴吉耶夫寻找达林迪斯基。”
爷爷想了半天说:“你不要在巴基耶夫和瓦佳身上下功夫,那个瓦佳是个酒鬼,他能知道个屁。卡林诺夫和巴基耶夫没啥来往,不可能知道什么大事。”
蔡大胆问:“那娜塔莎为啥把孩子放在瓦佳家。”
“卡林诺夫刚从俄国逃过来时没地方落脚,就常上瓦佳这来。瓦佳原来在铁路上当扳道员,因为酒喝多了把道岔扳错了,火车头一头栽进了蚂蚁河里。惹了祸他还没醒酒,晃晃悠悠回扳道房,还没进屋躺在门槛子上就睡着了。火车站长给他打电话,铃声把他惊醒了。他鬼使神差,哗啦哗啦地摇起门口自行车的脚蹬子当电话,大舌头郎几地叫起来没完。喂——喂——你是哪里?你——你是哪里?站长来了,穿着皮鞋头子踢得他满脸是血。瓦佳在哈尔滨蹲了两年巴篱子,回来后铁路上不要他了,只好来到这山里头学养蜂。当年卡林诺夫狼狈地逃到这里,举目无亲,两眼墨黑。他和卡林诺夫一见如故,两个酒鬼整日喝得天昏地暗。卡林诺夫很感谢瓦佳,因为他找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瓦佳也感谢卡林诺夫,因为卡林诺夫给了他两根金条。后来卡林诺夫成了中东路上白俄的头目,后来又投靠了日本人,来的时候就少了。偶尔来一次还带着娜塔莎,走的时候还给他扔下许多钱。我猜想娜塔莎不敢把孩子带在身边,但又没地方放,不得已才放在这个酒鬼这。”
第四十四章
爷爷告诉他别去找他们,去也是白搭功。不知为什么,爷爷越是这么说,蔡大胆越是奔着瓦佳使劲。他觉得达林斯基就在附近,通过巴基耶夫和瓦佳很可能找到他。即使在他俩那里得不到什么,要接近娜塔莎的女儿也得通过瓦佳。他决定在瓦佳身上先下功夫。那天下晌没事,他告诉爷爷要请瓦佳喝酒,就去了他家。爷爷说去吧去吧,你的事我也管不着。进了门看见瓦佳脸色很难看,可能刚和谁吵完架。蔡大胆上前打招呼,说了半天瓦佳根本没听懂,还以为他又是来要帐的。蔡大胆满脸热情地拽他走,还尽量做出各种喝酒的姿势。他还是没听明白,喊来老婆孩子,操起棒子要打蔡大胆。正好有两个警察路过,问是怎么回事。蔡大胆心里好紧张,不知怎么回答。
警察问:“你是谁?怎么没见过?”
蔡大胆答:“我是蔡铁匠的孙子,刚从关里家来。”
这地方从关里来的人很多,有来做买卖的,有来上山出大力的,有来投亲靠友的,也有来要饭的。反正哪天都有来的,那天都有走的。
警察问:“蔡铁匠有这么大的孙子?”
“是叔辈的,俺爷爷跟他是亲哥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