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沒有回答,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走了,我聞到糖炒栗子和烤紅薯的香味,只是我已經好久不碰這些東西了。
我總認為杜秋山不適合這些路邊攤的食物,每當我想要吃這些食物,都會想著,杜秋山不喜歡,所以我就不吃。
和杜秋山在一起的七年,我已經戒掉了糖炒栗子和烤紅薯,就像戒掉了從前那個隨意的自己。
見我一直不挪腳步,眼睛落在不遠處推著三輪車的老人身上,杜秋山問:「你想吃嗎?這麼多年我從來沒看你吃過這些,一直以為你不愛這些食物。」
我想要搖搖頭,可是又想著這個杜秋山是我幻想出來的,我花自己的錢買點我自己愛吃的東西有什麼錯?
杜秋山他都死了,我還擔心他愛不愛街邊小吃做什麼?我幻想出來的老攻必須愛我。
我買了一個烤紅薯,老闆用紙袋子裝著遞給我,說價格是十四塊錢,杜秋山給他轉了十四,我拿著手機又掃了一遍老闆的收款碼,轉過去了十四。
老闆詫異地看著我倆,半晌沒開口。
杜秋山對我說:「我已經付過錢了。」
「哦。」我懂,這是我幻覺里的杜秋山在為我付錢,真正的杜秋山哪裡能這麼有耐心陪我來買街邊小吃,還給我付錢?
明天是我的生日,杜秋山說要給我做一頓好吃的,所以我們才來超市。
我從杜秋山的手裡接過兩大袋沉甸甸的袋子,杜秋山不在了,我該學會自己好好生活,不能事事都依賴他。
在過紅綠燈時,我走在了杜秋山前面,因為下了雪,周遭沒有什麼人,過馬路的只有我和杜秋山。
我趁著綠燈時往前走,有點害怕有車開過來,因為這是在路口,有車會拐彎,我需要時時刻刻注意。
杜秋山在我身後喊我的名字,我聽到了,卻不敢回頭,一步步地走到對面,站在紅綠燈下,轉身看著杜秋山走過來。
杜秋山忙說:「歲歲,你怎麼闖紅燈?還好這裡的車不多,以後你不要闖紅燈了知道嗎?」
我看著頭頂那個碩大的紅綠燈指示器,現在才跳轉成綠燈,顯示數字「30」。
幻覺真是無處不在,我明明是看見的綠燈才過的馬路,為什麼會是紅燈?
我有點無措,杜秋山說:「歲歲,不要怕,下回我開車帶你出來,我們不走路了好不好?」
以前是好的,現在不好,因為現在的杜秋山是幻覺,一個我幻想出來的人物怎麼開車?這很奇怪吧。
反正就算是我幻覺里的杜秋山開車,最後也肯定是我自己在開車才產生的幻想,我這種狀態要是想要多活幾年,還是不要開車比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