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我自己更加明白杜秋山是真實存在的,我每天都要讓自己出去散步半個小時。
走在路上,我會回過頭來看他,杜秋山總是和我保持幾步的距離。一旦我回過頭,杜秋山就會走上前來,問我是不是要回去。
我搖搖頭,繼續走,走到自己累得喘氣了,不得不大口呼吸新鮮空氣。我真的很累,累到身體像海綿一樣,空氣就是讓我的身體變得充盈的水分。
我開始需求規律的睡眠,開始命令自己學會做一個正常人。我的幻覺變得更加可控,儘管我的食指上經常出現木棉花,儘管我仍舊會在晚上聽見鐘聲的咔噠咔噠聲。
我會努力讓自己不再懼怕黑暗。
因為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杜秋山回來了,我不用再患得患失,我可以努力地活下去,我可以變得更好,我可以不用再在房間裡一個人帶著過去的記憶待著。
「歲歲,你的心跳得好快。」
今天睡前,杜秋山靠著我的胸膛,聽了一會兒我的心跳聲。
我吃了治療睡眠的藥物,今天沒有聽到咔噠咔噠的鐘聲,我把書放下,和杜秋山靠得很近。
心跳是在加快。
但並沒有出現呼吸過速和胸悶的感覺,至少不像發病時那樣嚴重。
我握著杜秋山的手掌,貼在自己的左胸膛上,我告訴他:「這裡暖暖的,不疼,不是病,是因為我想你了,所以心跳才加快。」
「歲歲。」
「嗯。」
「我不在的時候,你是怎麼過的?」
「一個人,在家裡,聽以前你拍的我和你在一起的視頻,哭一會兒,就躲進被子裡睡覺,裝作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在晚上八點之前打開燈等你回家,八點後關燈,在臥室里睜眼到天明。後來發現是生病後,去拿了藥,沒有做專業的心理治療,只是讓自己睡著,藥物的鎮靜效果很好,我睡得很沉,我做了很多夢,夢裡出現許多不認識的人,但從來沒有你。」
「聽起來很可憐。」
「不可憐,是我讓我自己變成了這樣,如果我稍微堅強一點,就不會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