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曬著他的孢子,他的孢子的顏色,有點像是烤焦的焦糖布丁上的那種暖黃色。
傅苹伸手,戳了一下我的手,像小心翼翼的髒小貓。他說:「小桃,我要和你睏覺。」
儘管我明確地知道,在法律上,我和他確實是夫夫關係,可猴子菌和細菌的生殖隔離還是存在的。
何況……這麼重口味……
躺他身邊就跟躺垃圾堆里沒兩樣。
我義正辭嚴地拒絕了他。
傅苹不肯,後來他把眼睛摳下來,將一隻眼睛遞給我:「那你帶著我的眼睛睏覺,我要看著你睡。」
我:「……」這驚悚詭異又帶著莫名其妙甜甜的感覺是什麼?
去旅行前一天,我拎著行李箱,傅苹扒著行李箱的拉鏈,問我:「親,我可以不進行李箱嗎?我總有一種感覺——」他嘟噥。
我說:「哦?什麼感覺?」
傅苹說:「你要把我扔行李箱裡丟掉,像你昨天丟掉我的朋友青黴菌lisa一樣。」
「lisa?你跟她就玩兒了兩天就這麼熟了?」我不可思議。
傅苹說:「可惜你把她丟了,她挺可愛的。」
「但她長在蘋果皮上,是垃圾。」我說。
傅苹說:「那我現在是不是也算垃圾?」
我點頭:「確實。」
他開始自閉了。
我們旅遊了很多城市,由於某個細菌過不了安檢,所以我帶他全程開車自駕游。
傅苹每到一個地點,都要先確定我不會把他丟下,他會問我愛不愛他,如果我愛他,那又有多愛他。
他總是很容易感到不安。
一個月後,傅苹恢復正常了,他依舊變成了人類的樣子。
他的實驗室「父親」給他打電話,聘請他回到實驗室,繼續為人類偉大的事業做貢獻。
傅苹把手機咬掉,片刻就讓手機長滿了細菌孢子。他望著我說:「偉大的事業也沒有小桃的愛重要,小桃的愛是偉大的。」
我實在搞不懂,他為何會這樣喜歡我。作為一個戀人,我並沒有盡到戀人應該有的責任。
我愛他,但我永遠比不上他愛我。
「傅苹,你為什麼要選擇我?如果當初你不選擇我,也就沒有必要習慣人類的生活方式,說不定你和同類聯姻後,就完全不會經歷這些痛苦。」我說。
傅苹待在我身邊,用細菌柔軟的孢子來觸碰我的頭髮,他說:「可是我看著你,就想要靠近你。你普通,但你的愛很偉大,讓我變得像自己。」
「你傻不傻啊?」我真的很佩服他那種自我攻略的啥勁兒。
「甘之如飴,就不傻。」傅苹說。-小花絮-傅苹的糾結小劇場因為小桃已經好久沒有搭理傅苹了,為了探究小桃究竟愛不愛他,傅苹花了二十塊錢從旅遊景點的賣花女手裡買了一朵玫瑰花。
他撕下一片花瓣,就嘀咕一句:「他不愛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