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叔打了個哈欠,屋裡的空調有些冷,他走過去把溫度調高了兩度:「醒了,不用睡了,我一會兒再去跟醫生聊一下手術的事。」
「小與回去休息吧,有你德叔在這裡,你不用擔心。」英姨側頭對我說。
「回去吧小與,我在這裡守著。」
我點了下頭,將手中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果盤裡,「英姨你好好休息,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德叔跟著我走出病房,他要到樓下的辦公室找主治醫師,順道跟我一起坐電梯下樓。
「這幾天在醫院,一直沒來得及問你工作怎麼樣,平時累嗎?」
「還好,不累的。」我按了個「一樓」,問了德叔去哪層後幫他一起按了。
「成績是不是出來了?怎麼樣?」
「挺好的,」我如實說,「應該是市里最高分。」
「喲!」德叔驚訝道,「那豈不就是狀元!」
「應該是吧。」
他連說了好幾個「不錯」,「一會兒上去一定要給你英姨說一下,讓她高興高興。」
電梯在德叔要去的那一層停下來,他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下次來叔帶你去吃頓好的。」
「好,等英姨做完手術就去。」
電梯門緩緩關上,走出醫院已是暮色四合之際,我順著下班的人潮走回江宅,腦海中還在想英姨剛才和我提起的那件事。
剛到江家的時候我最怕的人就是江既,他拿煙燙我,對我無情又冷漠,縱容江都南的霸凌,甚至助紂為虐,把我送到了江都南在的學校,既激起江都南的憤怒,又方便了江都南的行事。
他雖然什麼都沒說出來,但我不傻,我看得很明白。
所以最開始,我對他避之不及。我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他。
對我來說,江既比江都南還可怕,江都南的壞你一眼就能看見,而江既的壞總是藏七分露三分,顯出來的那三分壞又不像江都南那樣陰險惡毒。當時的我不明白江既到底是什麼態度,還以為他深藏不露,心裡憋著狠勁,所以很怕他。
過了幾年我再回頭去看,他露出來的那三分應該不能叫壞,而是頑劣。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收斂了頑劣呢?我走在路上,出神地想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已經想不起確切的時間點了。他的變化,最開始連我都沒能察覺,只是從幾年前的那個傍晚,我才意識到,他好像沒有那麼惡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