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走廊牆上的一點污跡,輕聲回:「我跟他說了後他就信了,你不用再去了,今天麻煩你了。」
宴會廳的燈光很亮,刺得我眼睛酸澀,我低頭避開葉景探究的眼神,說:「你去忙工作吧,我先走了,下次見。」
沒等葉景回答,我便轉身離開,轉過走廊盡頭的拐角後我直接跑了起來,因為跑得太急在又一個轉角撞上了一個舉著托盤的侍者。
「抱歉……」我撐著牆壁,喘著粗氣,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東西,嘴上一直說著「對不起」。
侍者啐了幾句,沒好氣地說:「跑什麼跑,就不能慢點?」
我垂著頭,蠕動著嘴唇,又說了句「對不起」。
他罵罵咧咧地走了,我留在原地,抬手抖了抖被紅酒浸濕的衣衫,撐著牆慢慢站直身,沿著牆走出了酒店。
晚會才進行至半,酒店外幾乎看不到什麼人,門童在角落裡躲清閒,沒人在意一個渾身散發著紅酒味又失魂落魄的人走出來。
我沿著人行道無方向地走,剛才那一跑似乎把我所有的精力都耗盡了,現在茫然地盯著十字路口的紅路燈,看著紅燈變綠,卻沒有力氣再邁出一步。
紅綠燈上的數字漸漸變小,綠燈又變成了紅燈。我慢慢蹲了下來,把額頭抵在手臂,吸了下鼻子,在心裡悄悄罵了一句「混蛋」,罵過之後還不解氣,張開嘴又重複:「混蛋!」
話音剛落,鼻腔中突然傳來一股溫熱,我抬手一抹,滿手的血。
我摸了摸口袋,沒有帶紙,只好用袖子捂住鼻子,踉踉蹌蹌地站起來,血越流越多,沒一會兒就浸透了袖口。
衣服上還沾著紅酒,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深秋夜晚的風已經很涼,刮過來時我打了個顫。
真狼狽啊,我想。
在紅綠燈下站了一會兒,我後知後覺拿出手機叫了個車回學校,等車到的時候酒漬幹得差不多,鼻血也沒有流得那麼急了。
司機默不作聲地踩了油門,車駛出一段距離後他忽然將車上的抽紙遞給我。
「謝謝你。」我悶著聲音說,抽了幾張紙堵住鼻子,「不好意思,身上有點髒。」
我低著頭,借略長的頭髮擋住司機時不時投來的探究目光,靜靜等鼻血停下來。
到學校時鼻血已經停了,室友都已歇下,我摸黑到衛生間洗了個澡,換上乾淨的衣服。
張一凱不知何時醒了,迷迷糊糊地從床上下來到衛生間上廁所。
「樂與,你回來了啊……」他打著哈欠,「我放個水。」
「嗯。」
我站在一旁擦著頭髮,張一凱提好褲子轉身看我。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眼睛也紅紅的,」他湊近了打量,「你哭了啊?」
「沒有,我只是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