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怎麼回事……」女生聲音顫抖,「我本來想給你買生日禮物,那個人……那個人突然就闖了進來,手裡還有一把槍……」
電話另一端隱隱傳來詢問,女生從喉嚨底溢出一絲崩潰:「我沒受傷,有個阿姨把我推開了,我就跑出來了……但是,但是好像死了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阿姨……」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住不斷湧來的心悸,抬頭朝面前的大樓看去。
這是英姨最常來的商場,這裡今早九點左右發生了一起持槍騷.亂。
警方拉起了警戒線,沒過多久救護車也到了,紅藍燈光有規律地交替,耳邊混亂又嘈雜,不遠處的一位警察一邊舉著對講機大聲質問著哪裡來的槍,一邊邁著大步越過警戒線走進大樓。
德叔茫然地站在線外,還不停地撥著電話,但是傳來的只有忙音,他一見警察就如同見了救星,抖著手抓住那位警察的袖子,問有沒有見到他的妻子,個子不高,卷著頭髮,穿的駝色羽絨服。
警察皺著眉,還算耐心地拍了拍德叔的手讓他鬆開,「抱歉,情況還沒確定,後續我們都會聯繫家屬的。」
德叔怔怔地鬆了手,後退了幾步,愣了一會兒,繼續開始撥電話。
我閉了下眼,捏緊拳頭讓自己的手不再顫抖,走上前扶住德叔,低聲勸著:「德叔,我們去那邊坐著等吧。」
「好,好。」他慢半拍地點了兩下頭。
我扶著德叔到一旁的花壇邊坐下,他還在重複著打電話的動作,嘴唇一直輕微顫抖。
我想說點安慰的話,最後還是沉默,安靜地陪在德叔身邊。
天陰沉著,寒冬的風吹得我腦子發麻,所有的思緒都被凍住,腦海里機械般地迴響昨天英姨說的那些話,直到法醫將屍體抬出來我的大腦才重新開始轉動。
擔架上蓋著白布,白布下露出來了一點頭髮和衣角。
捲髮,駝色羽絨服。
啪嗒一聲。手機從德叔手裡滑落,在地上摔出幾條裂縫,屏幕上還顯示著「撥打中」三個字。
……
警察將屍檢報告和死亡報告遞給我和德叔,德叔木著眼睛,沒接。我替他接了過來,低頭去看。
劉華英,女,54歲……成年女性屍體一具,鑑定人身上存在七處彈孔。
警察放輕聲音,用帶著遺憾的語氣對我說:「是當場死亡,兇手是前幾年的一個連環兇殺案的主犯,一直潛逃在外,是高危型反社會分子,和受害者沒有社會聯繫,甚至沒有交際,大概不存在報仇等原因,我們初步判斷,應該是兇手想報復社會,進一步原因還在調查中。」
我抓著手裡的兩份報告,警察局裡的暖風吹得我頭昏腦脹。我努力理解警察的話,半晌才啞著聲音問:「……他的槍是哪來的?」
「這個……還在調查中。」
「兇手呢?」
「在我們去之前就開槍自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