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慶江不再說話,只看向窗外思考怎樣跟熊小樂開口。
絲毫沒有感到不對的熊小樂正盯著他那足以讓任何女孩怦然心動的側臉不無遺憾地想,可惜他對自己毫無好感和興趣,不然嫁給他也是件挺幸福的事兒。
他對女xing不經意間的照顧一點也不像有的男人那樣讓對方覺得是刻意的討好,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紳士風度,是源於良好的家教和修養,所謂的三代才出貴族,說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黑色的襯衣、銀色的窄邊領帶、菸灰色的開司米背心、棕色的大衣,能將這樣跳躍的顏色穿出這樣的感覺的男人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後來的熊小樂想,上天真是待她不薄,她當時只是隨便地那麼遺憾了一下下,接著就給她來了一個那麼大的驚雷。
待熊小樂吃好了,李慶江仍是沒有想好怎麼跟她說,就索xing直接將一個紅色的本本遞給了她:“這是你的。”
“我的?”她疑惑地看了一眼神色古怪的李慶江,一字一字地讀著手中的那個紅本本上面的字“中華人民共和國……結婚證?”
看到裡面的內容後,她立刻跳了起來:“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這怎麼會是我和你的結婚證!”
“你媽昨天下午把你的身份證和戶口本給了我爸,晚上我一回家我爸就把這個給我了,讓我今天帶上你去補簽個字,再補張照片,我怕你睡不好,就沒有立刻告訴你。資料已經錄入系統了,從法律上來講我們現在是夫妻了。”
熊小樂的思維一片混沌:“結婚證本人沒到場怎麼可能領的到?這樣的有效嗎?”
還沒等李慶江說話,她的腦子又突然靈光了:“我想起來了,徐欣瑤說過你和李慕江的二大爺是民政廳廳長……”
李慶江聽完臉上立刻飄出了黑線:“李慕江的二大爺不是我的二大爺,而是我爹和你的……公公。”
李慶江已然認命,熊小樂卻又垂死掙扎了半日,她去諮詢了當律師的高中同學,被告知就算這張結婚證沒有照片並不完整,但信息已經錄入了,她和李慶江日後要想和別人結婚還是得要先證明這張無效,申請撤銷。
申請撤銷應該去民政部門申訴或去法院起訴,可即使她能大義滅親地去起訴她媽和李慶江的爸,她和李慶江的事兒也必然會鬧到人盡皆知,她的名節不保嫁不出去,李慶江的軍籍開除丟掉前途……
當天下午,熊小樂就乖乖地跟著李慶江去了民政局補上了簽字和合照,她終於不再怪沒能阻止他爸媽來自己家的李慶江了,在這樣的事qíng上,胳膊果然擰不過大腿……
熊小樂雖然不是灰姑娘卻也不是公主,而李慶江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王子,從哪一方面來看這場婚姻都是她占了便宜。她也深知,如果不是出了這樣的意外,自己大概很難找到比李慶江的條件還要好的另一半。只是這樣一場沒有一絲一毫感qíng成分的婚姻實在讓她沮喪到不行,不過這沮喪並沒有維持多久。
按照李家的規矩,他們應該先訂婚,半年之後再舉行典禮,可是規矩再大也大不過熊小樂肚子裡的那顆小米粒,小米粒在一天天的長大,時間不等人,於是結婚典禮的日期被定在了十天之後的周六。
十天籌備一場婚禮實在是太倉促,好在李家和熊家的人脈都頗廣,全家上下一起行動倒也不會來不及。
包括李易江、李慕江等小輩在內的全體李家人都忙碌了起來,婚宴要辦三場,糙坪典禮、午宴和晚宴,需要做的事qíng實在是太多了。相比之下李慶江和熊小樂倒是頗為清閒,李慶江照常上班,熊小樂在他們倆去民政局補完簽字和合照的第二天就和她婆婆一起去了香港。
像徐欣瑤結婚時那樣去法國訂做是肯定來不及的,於是禮服、首飾、請柬和喜糖等等就都只有挑現成的了。
熊小樂知道拿工資的李慶江不比經商的李慕江,不可能揮金如土,便不太好意思làng費,只說一切從簡就好,李夫人滿意之餘卻讓她不必這樣節儉,李慕江從小在法國長大,李易江又極叛逆不聽話,最得長輩們寵愛的就是一直規矩孝順的李慶江,老爺子和老太太一早就塞了摺子給她,讓她按最體面的給孫子辦。
婚紗、禮服、旗袍各三套,再加上冬天結婚必不可少的皮糙披肩,只這一項就用去了上百萬。熊小樂並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那種女孩兒,卻仍被一大堆華服和名貴的首飾晃的頭暈眼花,本就沒心沒肺的她的那點沮喪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李慶江沒有來香港,婚戒她就只好自己挑,請了假陪同的徐欣瑤知道熊小樂一直羨慕自己婚戒上的那顆粉鑽,便對二伯母說可以先隨便選一對在典禮上用,再挑顆好的luǒ鑽拿去讓人加工,對店裡推薦的成品皆不太滿意的李夫人也正有這個意思,一生只結那麼一次婚,婚戒自然馬虎不得。
熊小樂選了一顆1.2克拉的,因為切工極好,看上去並不比徐欣瑤手上的那顆1.6克拉的小多少,而且比起她的那顆淺紫色調的,熊小樂更喜歡自己的這顆桔色調的。只是,因為十分感謝徐欣瑤的好意,熊小樂並沒有告訴她,自己羨慕的其實並不是她的鑽石,而是那麼忙的李慕江為了哄她高興,專程來回飛了幾趟,才將這顆大小適中、顏色又最配她的鑽石鑲成徐欣瑤最喜歡的樣子的心意。
自己選的,即使是顆鴿子蛋又有什麼意義,再名貴也不過是顆美麗卻沒有生命的石頭而已。
7、喜柬
喜柬是請人設計的,淡粉的底子、銀色的絲帶,兼有細緻旖旎的狐尾百合暗紋。
李家的規矩,每一張帖子上的被請人的名字都需由新郎或新娘親手書寫,以顯尊重之意。熊小樂的xing子從小就毛躁,耐不下心來學書法,字跡自然好看不到哪兒去,於是就一直格外崇拜字寫得好的人,比如李慶江。李慶江的xing子恰好與熊小樂相反,最是淡泊內斂,自幼便練得一手飄逸娟秀又頗具風骨的好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