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仲僅僅是程戈的家臣,便已是這般龐然大物,實實在在的國之蛀蟲,更遑論權傾朝野的程戈本人,又是如何的貪贓枉法,為禍一方。
永嘉站起身,死死盯著白潭,沉聲道:「如果本郡主願為你們做主,你可願重寫訴狀,狀告毛仲!」
白潭低下頭看了看手中寫滿血跡的字條,復又抬眸,卻是看向魏樅,他道:「臬台大人也願意為小人做主嗎?」
受到了冷落的永嘉心中憤懣,他竟是看不上自己郡主的身份,或者說根本就不相信陛下的能力,他更在乎的是大長公主的意願。
想到此永嘉怫然變色,正待發怒,卻聽魏樅道:「不僅是你,孟廚娘、張亮、王慶、江家爺孫你們所有人的訴求本官都可以作主,甚至對你們殺害孫亞生、喬長隨之事既往不咎。」
他話音甫落,白潭立即起身後退,振袖、撩起衣擺跪地扣頭道:「請大人為我等作主!還朔方百姓一片青天!」
被人看不起冷落的感覺實在不好,永嘉心中有氣卻又無可奈何,冷哼一聲回到房中,重重關上房門,待坐下後又有些後悔,尤其想到那張藏了不知多少寶貝的建造圖,更是心癢的不行。
方才白潭說毛仲一年貪墨百萬白銀,他任朔方刺史已有八年時間,所貪財帛不知凡幾,她越想越是心動,必須得好好籌謀一番,將那捲羊皮紙騙到手才行。
是夜,明月高懸,星光垂野,緋紅裙衫的少女捧著酒盞輕輕敲開了魏小郎君的房門。
魏樅打開門瞧見少女仔細描摹過的眉眼眼底划過一絲笑意,他倚著門框,挑唇輕笑:「郡主星夜前來所為何事?」
他的姿態有些漫不經心,但望著她時卻又帶著十足的興味,讓她有些心慌,仿佛自己的目的已經被人看穿。
永嘉抿了抿唇,揚起臉時換上了明艷的笑容,嫩白的手指勾著銀色的酒壺,輕輕晃了晃,道:「恭喜臬台大人一舉破案,慶祝下如何?」
魏樅笑了笑,側身敞開了大門。
縷金百蝶穿花桃紅雲緞裙裾搖曳,緩緩擦過他玄色靴面,紫玉鑲明珠流蘇簪子華光璀璨,輕輕擦過他鬢髮,有一綹墨發被金簪上的鳳首勾纏,隨著她的動作牽出迤邐的弧度。
她步姿緩慢而優美,驀然回眸晃了晃酒壺,明眸的眸子清波流灩。
胭紅朱唇勾起一個媚笑來:「你有口福了,上好的桃花笑。」
魏樅眸色轉深,定定看她一眼,迴轉身關上了房門。
纖細的手指拿起酒壺緩緩斟了杯酒,塗著鮮紅蔻丹的指尖微微翹起,他垂眸望向杯中酒,青碧的杯子中清波蕩漾,映得那雙手愈發嬌嫩。
魏樅伸手去接,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他心口一緊,鼻息間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分明是女子沐浴過後的裊裊香氣。
他眼中陡然升起一股火焰,卻遲遲端著酒盞不肯飲下。
永嘉眼波流轉,以手遮唇,嬌笑:「怎麼?難不成你害怕我下毒?」
說罷,她忽然傾身而來,垂首露出後頸一截雪白的肌膚,下一刻溫軟的嘴唇貼上他的手,滾燙而濡濕的氣息沿著手背傳至四肢百骸。
魏樅喉結滾動,身子崩成了一條線,端著酒杯的手險些握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