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死了?」永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中郎將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隨後又道「郡主還請離開此處,以免傷及貴體。」
煌煌盛世,青天白日,禁軍譁變致兩位宰相,一死一傷,縱觀歷史,何曾發生過如此荒唐可怖之事。
永嘉提著一口氣縱馬來到中書令府邸,陳府上下已亂作一團,大夫進進出出,血水端了一盆又一盆出來,守在外廳的陳家親族個個神色哀慟,陳老夫人早已昏厥過去,陳閒滿身血污,發冠歪斜,神情呆呆地凝望著屋內。
最後一名大夫出來後朝著眾人搖了搖頭,女眷們強忍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紛紛落下。
陳閒猛然起身朝外走,陳家二郎卻叫住了他,「你去哪兒?」
「我去宮裡請御醫,父親一定會沒事的。」
陳家二郎厲聲道:「站住!今日禁軍譁變,為了陛下的安全宮門不能開。」
陳閒卻不管不顧,梗著脖子就往外走,走到門口看到廊下站著的永嘉,腥紅的雙眼頓時亮起一絲希望,「你是郡主,你一定有辦法叫開宮門的,對吧?」
永嘉別開眼,淚水倏然落下,即便是她也沒辦法叫開宮門。
「好,你不去,我去。」
陳閒拔腿就跑,卻被永嘉抓住衣袖,她哀聲勸道:「留下來吧,也許這是……最後一面了。」
話出口方覺殘忍,中書令年事已高,又傷在要害,即便有太醫在也無濟於事。
陳閒仿佛被抽空了力氣,整個人瞬間萎靡下來,他慘白著一張臉望向屋門的方向,喃喃道:「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父親今日不會去張府。」
他說著忽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布滿血色的眸中滿是悔恨與淚水。
正在此時,管家匆匆進了院子,大聲喊道:「太醫來了,太醫來了……」
話音未落,就見兩名太醫拎著藥箱急匆匆往這裡趕,陳家人仿佛看到了希望紛紛讓路,將太醫請了進去。
永嘉不是陳家人不好進去探望,便一直留在外面。
她仰起頭四角的天幕,孤月被烏雲遮蔽,寒風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她縮了縮脖子,抱緊臂膀,收回視線,抬眼瞧見連廊盡頭走來兩人,一人華服燁燁,步態婀娜,她身後跟著一男子,身形如松竹,步履略顯急促。
檐下燈籠隨風搖晃,她看不清來人面容,但身形卻透著一股熟悉之感。
她眯起眼睛細看,直到人停在一丈之外方才認出來人身份,不由躬身行禮。
長寧見到她亦是驚訝,「你怎麼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