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馬車伴著轆轆車馬聲, 她抱著軟枕很快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聽到外面有吵嚷聲, 永嘉意識尚且模糊, 只輕輕呢喃一句, 「外面發生了何事?」
雪衣小聲道:「兩名吃醉了酒的漢子衝撞了馬車……啊……」
話未說完,鮮血便濺上了車壁, 雪衣連忙叫醒永嘉,將人護在身後。
外面的打鬥聲不過盞茶便平息,四周靜悄悄的, 雪衣朝外面喊了一聲卻無人應答, 她顫抖著伸手推開車門。
灰濛濛的長街上有一道兒頎長的影子, 他俯身拔出地上男子胸口插著的長刀,聽到車門開啟的聲音他微微偏過頭, 指尖刀光流轉,雪亮, 寒涼, 好似墜地的月光, 清冷又觸不可及。
車角懸掛的氣死風燈早已跌落, 天色未明,永嘉看不清楚來人身影,抓緊了雪衣的手臂,定了定心神,道:「誰在外面?」
那人緩緩靠近,刀尖有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細碎的雪花,隨風潛入車內,落在她纖長的羽睫之上,轉瞬便化作水汽迷濛了她的眼睛。
黑暗中有人開口:「原來是郡主。」
一句話將永嘉凍結在原地。
那是種什麼感覺呢,像是走在一望無際的沙漠,一路風塵僕僕,以為就此死去之時忽然看到了一片綠洲,倏忽有了甜意,可待走近才發覺不過是海市蜃樓而已。
她裝作滿不在乎地開口:「那你以為是誰?」
魏樅扯了扯嘴角,拿出帕子擦拭上面的血跡,冷聲道:「在下還有要事稟告大長公主,便不送郡主殿下了。」
所以他是因為看到了姑姑的馬車以為裡面乘坐之人是長寧公主,這才出手相救的嗎?
「雪衣,我們走。」她猛然關上車廂,生怕自己再停留一刻便會泄露心底的委屈。
凜冽冬風攜著幾絲雪意吹起菖蒲色的長袍,青年眉眼已著了霜色,望著馬車漸行漸遠的馬車,魏樅握著刀柄的手漸漸收緊。
自回到京城之後大長公主已多次試探過他的忠心,此次朔州之行與其說是為了查找毛仲的罪證,倒不如說是為了考驗魏樅的忠心。
他如今剛在軍中站穩腳跟,羽翼未豐之前他只能做大長公主手中的劍,既是為了替自己的父親報仇,也是為了整個侯府的安危。
陛下縱然心有抱負,但畢竟年少,雖算不得傀儡,但在大長公主與大將軍的逼迫下夾縫求生,自身尚且難保,又如何能護得了永嘉,護得了武安侯府。
永嘉前腳回宮,後腳陳府便傳來了中書令離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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