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府哭聲動天,□□在廊下,漠然看著陳府眾人披麻戴孝,進進出出,庭中飛雪落入眸中,他眨了眨眼,眼角溢出一行水色。
長寧淡淡道:「走吧。」
陳/至的神情無悲無喜,垂下眸子,身子也跟著佝僂了幾分。
長寧轉過身剛走了兩步,忽聽身後一聲悶響,心底有不好的預感,回過頭就見陳至直直栽倒在雪地里。
漫天飛雪中,一襲銀紫色細雲錦長袍在空中划過迤邐的弧度,她飛身撲向倒地的男子,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慌張。
張行舟來時恰好就看到這樣一幕,他握著素色紙傘的手驟然收緊,漆黑的瞳仁里是淬了雪的冰冷寒意。
原來之前所有的猜測竟都是真的。
陳至!陳至!好一個蘭台公子!
在大梁的滿朝文武之中倘使有一人真心為陛下,那然必是中書令陳閣老。他的離世對梁帝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梁帝為之舉哀,廢朝三日,詔百官前往弔唁。
許是那日夜裡受了風寒,永嘉就此病倒,纏綿病榻月余,再次見到陳閒之時已是一月之後。
他身形消瘦,臉上也沒了往日的神采,神情木訥地跪在御書房外。
見到她來,陳閒死灰的眼中忽然有了一絲光亮。
永嘉走到他跟前本想扶他起來,卻被陳閒拒絕了,他眸中閃爍著一團火,抓著她的衣袖,咬牙切齒道:「郡主,我已調查清楚唆使龍武軍譁變的正是……」
他話未說完便被人打斷,大太監劉全重重咳了幾聲,「咳咳……郡主,陛下請您進去。」
永嘉安撫似地輕輕拍了拍陳閒的手背,她入殿迎面便是一股逼人的暖意,發上落下的積雪轉瞬就化作了水珠,她眨了眨眼,眨掉羽睫之上的水滴。
「你的身子好些了嗎?」
永嘉點了點頭道:「已經無礙了,陳閒他怎麼了?」
李贇並不想談論這個話題,中書令的死是他心中的痛,然而更為痛徹心扉的是他明明知道真兇是誰,卻沒有辦法懲戒對方。
「大理寺已查明龍武軍譁變乃龍武軍都尉孟長崎唆使,朕下令對孟家滿門抄斬,但……你我都知道孟長崎不過是替罪羔羊,陳閒已查到龍武軍將軍程瑜就是幕後策劃殺害兩位宰相的幕後之人。」李贇與陳閒一樣絕望,可他有什麼法子,他不僅治不了程瑜的罪,甚至還要在程戈的威脅之下,對陳閒構陷朝臣而對其降罪。
程瑜是程戈的胞弟,怪不得兄長束手無策。
兩人正說著話,外面就傳來小黃門的聲音,「陛下,皇后娘娘求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