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會回答她的問題,答案她心裡亦十分清楚。即便與皎皎有那般深的情誼,甚至皎皎還救過她一命,但她依舊不願以身代之。
她忽然又想到了陳閒,他與皎皎本就兩情相悅,當初陳宰相入張苾的府邸便是想請他為媒人,為自家兒子向朝華公主提親,不承想卻碰到禁軍譁變,慘遭橫禍。
陳閒因此自責不已,陳家落難,陳閒被貶至惠州,他與皎皎的婚事就此成空。
他臨行之前曾囑託永嘉照顧好皎皎,沒想到不過數月,再生變故。
她有何臉再見陳閒。
許是白日裡的事兒太過憂心,永嘉輾轉難眠,好不容易入睡,夢中卻是陳閒那張憤怒而怨恨的臉,他一次次地詰問,她在驚慌愧疚之中醒來,淚水早已濕了面頰。
她枯坐了一夜,破曉晨光落在她身上,孤零零的一雙影子。
雪衣遠遠望著她,眼中依稀浮起點點淚光。
仙蜍青鼎爐煙霧裊裊,永嘉倏然起身,道:「雪衣備車,我要去大長公主府。」
雪衣知曉她一夜未眠,觸及那雙布滿蛛絲的眼睛,到嘴的勸說復又咽下,郡主是何樣人她哪裡不清楚,她最是心軟,如何能親眼看著自己的姐妹跳入火坑。
她起得太急,腦中一陣眩暈,好一會兒才恢復清明,忙吩咐雪衣伺候自己洗漱更衣。
早膳也只簡單用了幾樣,桌上的膳食尚未撤下,近侍碧雲從殿外匆匆走來,永嘉瞥了一眼,冷聲道:「什麼事兒著急忙慌的?」
碧雲慌忙道:「郡主,朝華公主府出事兒了。」
「什麼事兒?」
碧雲緊走幾步至永嘉跟前,壓低了聲音道:「皎月郡主昨夜投繯自盡……」
「你說什麼?!」永嘉大驚,因動作太急,甚至膝蓋重重磕在了桌案上,她顧不得疼痛一把抓住碧雲的衣袖,驚聲道:「你再說一遍!」
「郡主莫急,幸好發現的及時人被救下了,暫無大礙。」
「怎麼會這樣?」她以為皎皎性子果敢,即便不願也會反抗,但沒料到她會選擇這般激烈的方式,倘不是女使發現得及時,她豈不是再也見不到皎皎了。
永嘉強忍著悲痛趕到朝華公主府,朝華公主雖面容憔悴,但比永嘉想像得要鎮定許多,她親自帶她去看了昏睡中的皎皎。
?繡幙珠簾,牙床錦帳中躺著雪擁般的美人,便是睡夢中依舊眉頭緊蹙,頸上的一圈瘀痕更是觸目驚心。
「她剛剛吃了安神藥,一時半會醒不過來。」朝華坐在塌邊,手指輕柔地拂去皎皎臉上的一綹髮絲。
永嘉不知該如何安慰她,望著皎皎許久,咬唇道:「聖旨尚未頒下,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請姑姑一定照顧好皎皎。」
朝華輕輕笑了笑,手指溫柔地拂過皎皎的鬢髮,一遍又一遍地撫摸,她的動作異常輕柔又異常的珍重,仿佛在撫摸著易碎的娃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