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計劃不得不提前了。」程戈深以為然,這些年他與長寧鬥來鬥去,互有輸贏,但論心機手段他卻是自愧不如。
夜半,窗外明星瑩瑩,不知從何處傳來了簫聲,如泣如訴,聞之斷腸。
永嘉躺在床上聽了半宿,近三更時方才睡去。
暗夜中一聲極輕的「咔噠」聲響,孤燈映出男子清雋的身影,他一步步走至榻前,目光流連在她的眉目間,手指幾次探出又收回,他終究沒有勇氣與她見面。
他有時候也會想,當初在t z涼州他若是真心待她,是否她永遠都只是江南的蘇枳。
這幾年他拼了命的往上爬,總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強大就能夠保護她。
可爬到哪裡才算是足夠強大?
魏樅的雙眸暈出水霧伴著排山倒海的苦痛,他握緊了拳頭,在心中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了,等下次回來他一定要帶她走,無論前路如何,無論是生是死。
永嘉醒來時床榻邊多了一枝山茶花,花枝爛漫尚有未乾的露珠。
她初時以為是雪衣放的,問過之後知不是,心頭生出幾分後怕,卻聽山上的小道童說起昨夜有位長相俊美的年輕郎君在觀外站了半宿。
永嘉不用問也知那人是誰,一時握著山茶花枝默默無言。
當日她便得了消息,魏樅已領命去往岷州。
算算日子,魏紫快要臨盆了,永嘉終究是放心不下再次回到宮中。
暮春四月,孟夏之交,天氣漸漸熱起來,魏紫愈發的倦怠,整日裡昏昏欲睡,永嘉入殿後見她只著了香妃色綾子如意雲紋衫,水影紅密織金線合歡花羅裙在腰腹處高高隆起,宮娥在旁打著扇子,一隻雪白的獅子貓蹲在她的腳邊打瞌睡。
原本還一臉喜色的永嘉,在見到獅子貓時不由蹙起了眉,看了一眼殿內侍立的大宮女,後者立即會意,跟著永嘉的腳步去了外殿。
「貓是哪兒來的?太醫難道沒告訴你們孕婦不得養貓?」永嘉的目光時不時望向內殿。
大宮女流雲面露遲疑之色,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
永嘉目光冷冷地落在流雲身上,她跟著一個哆嗦,慌道:「前日娘娘與張美人一道兒遊園,恰好看見幾個奴才在院中杖殺一隻貓咪,恰好看到了,娘娘於心不忍便救下了貓咪。」
「貓咪可有主人?」
流雲目光有些猶疑,低聲道:「奴婢聽說是中宮養的貓兒,因不小心抓爛了皇后娘娘最喜歡的一件雲裳才被下令杖殺。」
聞言,永嘉一驚,中宮養的貓兒,怎麼就這般巧合的讓魏紫瞧見了。
「太醫可瞧過了?」
流雲道:「太醫瞧過了,貓兒傷得不重。」
永嘉聞聲嗤笑,她竟以為自己問的是貓兒傷勢,不怪她以小人之心度之,魏紫如今懷著龍嗣,萬事須得謹慎。
